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粗糙的石砾隔着薄薄的麻布裤子硌得生疼,她却浑然未觉。
她无暇顾及腹部是不是传来的饥饿感,那份本能的生理需求早已被巨大的心理浪潮彻底淹没。
她一时间想起下午还有繁重的体力活要干,不过繁重的劳作任务在此刻的痛苦面前,亦显得微不足道。
占据她全部身心的,是无边无际的懊恼不已。
为什么要答应?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凝固的眼神、骤然冷却的气氛、无言的疏离……如同一场精准的凌迟,一遍遍在她脑海里重演。
更让她窒息的是,在冲出食堂的混乱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角落里那个身影——任子萱。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态闲适而优雅,如同芝兰玉树般独立于喧嚣之外,又自成一个旁人难以接近的核心。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言语,周围的目光便自然地汇集在他身上。火塘温暖的光跳跃着,落在他墨青色锦缎长袍上,流转着高贵的光泽。他听着身边同门的谈笑,或是偶尔颔首低语两句,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恰到好处的弧度。那一刻,他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遥远。
他们一起谈笑风声,一起谈论未来,理想,喜好……那些对司遥而言如同天方夜谭的字眼,从他们口中说出,却显得理所当然、充满希望。他应当是那样,司遥绝望地想,他那样尊贵的人,就该过着那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