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同一批都大,同批那些十四五六岁入门的少男少女,看着她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嫌她身上没有世家子弟那种天然的高雅和对秘法的修炼天赋。
她一直是格格不入的异类,是混进美玉中的一颗顽石。
想到这里,司遥紧抿的嘴唇泛起一丝更深的苦涩。她再次用力将视线钉在前方的石板路上,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仿佛只有剧烈的运动才能稍稍驱散胸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闷与屈辱。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滑过她苍白微凉的脸颊,滴落在那件过于宽大、毫无美感的灰麻衣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当然,这片灰色的沼泽里也并非全是尖刀毒刺。偶尔也曾有那么一两次,某个身份不低的捉妖师见她动作笨拙地试图搬运沉重的驱虫药草桶时,皱眉喊人帮了她一把。
或者在她因练功过度而脱力喘息时,一瓶低阶却足够缓和的回气散会被丢在脚边。
她懂,那是举手之劳的“施舍”,是强者居高临下的“怜悯”,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其实他们私底下都议论,她若是打扮起来一定很好看,总是司遥太懒或是没开窍,不懂得打扮的意义,不懂得臭鱼烂虾的生活,怎么才能过得有意义。
索性一天天的撑着,为了活而活。
倒是也有品行极好的捉妖师会帮她,他们太过安逸容易,司遥知道,他们的圈子,从来不会容得下自己。
思绪纷乱间,小径已接近尽头,一座庞然大物的阴影透过浓雾,沉重地压了下来。
锁妖塔,从这里穿过去便可以看见木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