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那些惊疑不定的老臣,径直走到了穆红缨面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亲手解下腰间那枚象征着最高兵权的“破虏将军印”,放在了穆红缨的手中。
“朕的将军。”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朕信你。”
穆红缨双手接过帅印,重逾千斤。
她抬起头,迎上李彻的目光,重重点头。
“臣,死战!”
“不。”李彻摇了摇头,“朕要你,拖住他们。”
“用尽一切办法。”
“拖?”裴矩彻底糊涂了,“陛下,这……”
“裴相。”李彻打断他,“你以为,耶律洪的目标,只是京城?”
裴矩语塞。
“他要的,是朕的头。”
李彻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他想看朕在京城里,被围困,被恐吓,最后像个懦夫一样,在绝望中死去。”
“他想让朕死。”
“朕,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这话,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陛下!万万不可!”
裴矩“噗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了李彻的腿。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您若亲身犯险,社稷危矣!”
“请陛下坐镇京师!臣等愿与京城共存亡!”
“请陛下坐镇京师!”
大殿之上,黑压压跪倒一片。
这一次,是真正的恐惧。
皇帝疯了。
他们的皇帝,真的疯了。
李彻低头,看着脚下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看着他们脸上真切的惊惶。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得像一把刀。
“坐镇京师?”
“然后看着你们,跟城外的蛮子,里应外合?”
“什么?!”
裴矩猛地抬头,一脸震惊。
“陛下!您……您何出此言?!”
“朕在给你们机会。”
李彻的声音,冷得掉渣。
“也是在给耶律洪机会。”
他缓缓挣开裴矩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太和殿的殿门。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诸位,是不是都忘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