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朕的犁,种不出粮食。”
“朕的路,修到一半就塌了。”
“朕的刀,也打了败仗。”
“届时,信、法、威,三者皆失。”
“你,要如何为朕,向天下人证明?”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所有策论的范畴。
这是在问心。
张居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嘴唇哆嗦,汗水如雨而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腹中那些准备好的锦绣文章,在这一刻,都成了废纸。
李彻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最后一丝欣赏,也消失殆尽。
他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伸出你的手。”
张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把手缩进袖子里。
晚了。
“朕说,伸出来。”
李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张居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干净、修长,指节分明的手。
没有一个茧。
没有一丝因常年抄书而留下的墨痕。
“一个靠为人抄书度日的流民……”李彻笑了,笑声冰冷,“养出了一双连世家公子都自愧不如的手。”
“一个差点饿死的灾民……”他的目光扫过张居依旧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朕的赈灾粮,看来是养人得很啊。”
“轰!”
张居的脑子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说!”李彻猛地一脚,踢在他的身前,“你不是张居!你是谁?!”
“我……我就是张居……草民就是张居啊!”
李彻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
“你的卷子,是天才之作。”
“你的人,是个废物。”
“朕再问最后一遍。”李彻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让张居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