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文骅不失时机进言道:“那‘凤儿’又是怎么回事?”
冷月影轻描淡写道:“少年时曾在席上见过几次,他惯好取歪名,嬉皮笑脸唤过我,也就荜蘅子那般与他一样不经之徒当真。”
冷文骅忽叫嚣道:“伯父可听到了,非是我的诬陷。”
谁料冷翀竟嫌弃起儿子来:“不论真假,其时你们都是一样年幼,陛下都不计较,要你喊出来,生怕外面那个耳朵尖灵的听不到不成。我跟你伯父担心的是你二伯。”
冷文骅迷迷糊糊望着父亲。
冷月影赶紧解释:“就是曾住在最北面如今存放香炉的那个院子里,前些年忽然去世的那个,因凶手始终不见,害我与父亲、三叔被陛下好一顿斥责,不许外传,因此不在家的兄弟们都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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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文骅“哦”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我真有个二伯,果然幼时所见不是幻像,祖父还骂我。他曾与萧氏来往很密切吗?”
冷翾嗤道:“呵!岂止密切,那些个荒唐事,如今我都羞于启齿。他曾与萧氏第五子,就是那缕残魂活着的时候誓同生死,出入不舍,也是受他怂恿,屡屡与你祖父作对,乃至在你先祖母去世后,你祖父意欲整顿家风,孰料你二伯竟以闭门不出相要挟。你祖父气急,又不忍真的伤了儿子,下死令撤走院中所有仆从、家当,更不许萧氏家中任何一个登门,彻底断他念想,实指望着你二伯服软。两个倔强的,直到一死一匿都未再见面。”
冷翀亦叹息道:“这些尚是不背讳兄弟的,背地行径还不知如何。前些年二哥去世,我还曾慨叹过,那些荒唐往事终于尘封,孰能想到无毒一门心思要令残魂开口。只看陛下命小灾星寻找萧氏后代的决心,若是至交又该如何,难道令全家活的,去替那个死的背罪不成。文骅告知我说残魂开口,认出冷氏,我急迫找来族长。暮华,你别怪文骅多事,唯有一条血脉的才能齐心。”
冷月影抚颊深思道:“幸好这两晚他耗尽心力,索性寻个借口打发他回家。至于沈冲天,既从西海来,仍旧带他手下那两个滚回西海去。”
冷文骅见父亲与大伯闻言都点头默许,这才察觉竟是自食其果,不禁害怕起来:“凭什么又要去我的西海。”
冷月影淡淡道:“放心。这么久以来,他除了三枚赤昂卵什么都没寻出来,反倒折损两名亲人,燥急火性早被浇灭。百里诺与文惜宝两个一心只想着在陛下面前卖弄本事,其实没有本事,不过受着沈冲天与无毒蔽翳而已。你须依着族长的话,静声息影躲他两个几日,凭他们在西海搜上一搜,带走几名小妖交差就是。”
冷文骅本来听着兄长的话有几分道理,正要认可,顿时被最后那一句激起躁烈性,高声喊着:“他两个算什么东西,仗着圣谕闯我北海也就算了,如今还要我躲他们!冷暮华我告诉你,这个残魂是你带来的,那些人也是嗅着残魂气息来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请来的人,你送走。要我躲他们,要我拿西海、拿我的家宅和底下人为他们赚功劳,冷暮华,我要你还有你的天尊府十倍百倍偿还!”
冷月影不失威严道:“我是你大哥。”
冷文骅歪着脖子,气急败坏道:“反正残杀异党和西海查案星君的也不是我。”
冷月影满怀气势霎时被打压下去,左右权衡许久,见那三个都不再言,俱是等他的主意,踌躇道:“残魂开口与不开口都不合适,灵臼世家的案子查与不查都不对,上有陛下逼迫,下有这几个眼睛毒辣的盯着,我冷氏此时不论如何行事都是错,且步步俱错。若能立时起一道与西海、北海都不相干的祸事,既逼走咱家那几个,还令陛下无话可说,当为最妙。这种事不能靠天意,只能人为,实在不行就动用那图吧。”
冷翀率先拦阻道:“千万不可!你祖父曾下死令,非死生事大,决不许动那图。”
冷文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听他们所说半懂不懂的,好奇追问道:“那图?”
冷翾忙着打断:“小孩子别瞎打听。”
冷文骅不服气,横臂指向冷月影,立起眼睛朝着大伯喊道:“我才小他五日。”
冷翾哀叹道:“真是岂有此理!内里子弟不受规矩,外面纷纷乱象毫无章法,你祖父才离开几日啊!我身为一族之长,这就是我管理下的宗族,将来我有何面目去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