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难寻的一点,此人必须与暮华情义深厚,真正心系他的安危。这三点都满足的……难啊!”
沈冲天终于知晓阴厉的来意,无所谓道:“老祖宗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你寻错人了!你列举的三条,我只符合一条,没有仙箓。本事我没有,至于什么情义,是老祖宗多想了。”
阴厉挑眼凝视:“果真是这样吗?我只说一句‘找你主子的知己去’,这畜生轻车熟路就带我来了这里。要不是见到你身边还有眷属,我真以为你两个有情有义,在此处琴瑟和谐,畅快自在呢。”
沈冲天彻底被激怒:“老祖宗请慎言!我不过是被冷月影欺骗,带至此处避难。令孙知晓我一心复仇的急迫之性,借我之力,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击垮渺云真仙最得意的弟子,东鹰神何真。只因此事是我挑起,最后所有势力都指向我,他将我带到北海避祸,也是封住我的口,不使我在外面搅乱他的计划。你们的南北之争,北海得利益,我不过是冷月影手中一枚开疆阔路的棋子而已,何来情义!”
阴厉倒是不急不缓:“区区百年的‘小灾星’,才远远望见仙家世界的大门,就能猜到这一重,有几分意思!你还猜到什么?”
沈冲天据实回答:“此番南北之争,缈云真仙甫一开局便输了一阵。冷氏兄弟父子俱在朝堂,冷月影又有职务便利,想必压得缈云真仙吃下不少明暗亏,折损许多高徒。渺云真仙手中只有弟子,不似冷氏血脉相连,因此可用的并不多。剩下能拿出手的唯有小金鹰,可惜她心思活络,未必肯死心塌地为师父做事,不然青霭区区被打落凡间的一条龙,无门无路,又在师门中排不上号,怎会那样轻易返回仙界,不是有人背后施力,又是什么原因。我也是得到这个消息,自己倒推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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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厉忽而拍手发笑:“有趣,我就说能被暮华孙儿冷眼取中奉为挚友的,不会是一般人!若不是你害了我幼子性命,我都想与你相交。唉,若是我的翼儿还在,又怎会轮到暮华上阵!还有一件事你不知晓,暮华的父亲为朝中职务所拘,依着天庭训制,暮华才是未来北海和北极之地真正的主人,是不折不扣的少主!魔界遇到这样的人,怎会不拼劲全力!”
沈冲天不为所动:“说来说去,还是你北海的利益,跟我什么关系。”
阴厉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天庭刑罚从不落空,可你在凡间犯下多少错,岂止区区三十六道天罡刑能抵销的,你当天庭过于儿戏了!当年你害了翼儿的性命,那时暮华初出仕,和他三叔奉旨捉拿你回天庭,另外还要帮陛下找些什么东西。可是暮华回来,不但两手空空,还说你重伤残喘,时日不多,拿去无益。这种孩子气的谎话,如何瞒得过陛下。幸亏我和他三叔都在身边,陛下谅他初犯,只罚了他二百仙杖。”
“才刚养好伤,你又杀了南鹰神夏卿和那个跛子,又是两个得道的正神!不知暮华与陛下如何商议的,事后他也做了许多举动亡羊补牢。可你的罪责,又是由他来顶替。这一次不单是杖刑了,而是二十道天罡刑。之后,陛下以宝鉴罩住暮华的真身,不使他变化,命人生生拔下他周身每一根羽毛,以示惩戒。你在下界犯一次错,伤一次命,他在上界就受一重罪。”
“即使那次你和那个龙女合谋盗玉瓶,暮华已经拿住你俩,又都受了刑罚,陛下还是没放过他,说他合谋包庇。在你滚过三十六道天罡刑之后,他就被陛下打入火牢,待了整整一月!那是天火啊,我北海都是冰凤化身,北方又属水,我冷氏不惧风雪冰霜,却最畏火。唉!虽有我北海的药可以疗伤,可心里的伤病,谁又能治!你说你们之间没有情义,那我问你,这算什么!”
这一番话,令所有往事,所有心绪顿时缠绕在一切,全部堆积在沈冲天心头,他的眼前心中闪过无数的场景,无数的人,耳畔响起无数前尘旧话。那种许久未出现的,熟悉的心痛感觉,又萦绕在胸口。沈冲天一手扶心,一手使劲抓住衣襟,张大嘴,用力喘了几口气。
阴厉见言语起了效力,遂起身,将两枚红彤彤的果子放在桌上:“你不会驾云,后院你的那匹坐骑是凡间之物,也驾不得云。将这两枚果子给它吃下去,它能助你一日间游遍五湖四海。老夫派避风兽前来接应你,为你开路,送你出北海。之后你一路直向西南,越过重重大山,待望见无际的平原之时,就离魔界不远了。你去寻一株大柳树,魔界就在大柳树之后。如今仙界和魔界双方的军队都扎营在仙界这边,魔界入口仍由魔界人看管,你可找到仙界的军队,让他们帮你越过边境。他们也仅能助你到此,那边什么情形,无人知晓,后面全要靠你自己。此去一路要特别小心,再把自己陷进去,真就无人能救了。前途凶险,这两个凡间女子就留在家中吧,由我北海的人照顾着,都是得道的真仙,不会胡乱作为的,你尽管放心。你走后,一应吃用,我都会派人按时送来,所需丹药,我也会送来,你自行取用。”
沈冲天扭头望向阴厉:“我的家眷要是少一根头发,受到一丝非礼之举,我绝不放过你北海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