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生产过后身形难看,怀胎十月高高隆起的肚腹骤然空落,皮肉松弛干瘪,下身更是血水淋漓,狼狈不堪,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将这般模样展露在夫君眼前。
她身为岳母,自然不愿女儿狼狈的模样被谢晋白尽数看在眼里。
可谢晋白才手刃了两条人命,周身杀意之浓,戾气慑人,此刻萦绕的低气压沉甸甸压在屋内,郑氏又哪里不惧?
到嘴边的话都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言半句。
但她也实在疼爱女儿,以己度人,她深觉女儿定然不愿自己产后狼狈叫夫君目睹,便硬着头皮吩咐婢女取来落地锦屏,在床榻四周围起一道隔断。
谢晋白静静看着婢女布设屏风,并未出言阻拦。
锦屏合拢,恰好遮住床榻光景,屋内只剩下屏风外细碎的水声与婢女低低的叮嘱。
一众婢女做事干练,不多时便收拾完毕,抱着满满一盆染血的脏水与污损衣衫,敛声屏气躬身退出门外,全程动作轻柔,始终没有吵醒陷入深度晕厥的崔令窈。
待到婢女全数退去,屏风被逐一撤下,床榻之上的崔令窈已然换上干爽衣衫,血色尽去,唯有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她被如此折腾,竟然都没有半点反应。
谢晋白心慌的很,大步跨至床沿落座,指尖急切搭上她脖颈脉络,凝神细探。
待指腹触碰到平稳规律的脉搏,紧绷了整夜的脊背才缓缓松弛,连日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下小半。
门外等候多时的数名太医捧着药箱,躬身缓步走入产房,依次分列两侧,准备为太子妃诊脉调养。
…………
另一边,前院书房待客厅。
被谢晋白暴怒之下一把推搡出门的钱庸,仓促逃窜之际连防雨的油伞都来不及捡拾,整个人暴露在漫天残雨里,满头满脸尽数被冰冷雨水浸透,一身锦缎太监服湿漉漉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跌跌撞撞奔回待客厅,脚下厚底皂靴踩在尚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渍之上,脚底骤然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扑摔,“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