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沈希文脖颈下滑,但他不敢后退,眼神看向厅内端坐着的帝王。
刀光剑影在昏暗的院内交错开来。
父子彻底反目,禁军动戈,风雨交加的太子府,瞬间从原本的温情待产之地,变得风声鹤唳。
后院产房之内,崔令窈还在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生产,全然不知前厅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一场围绕着她的对决,已然拉开了序幕。
谢晋白一边对抗着围拢上来的禁军,一边心焦如焚。
明明耳边刀剑碰撞声巨大,但他总觉得自己能听见后院传来越来越微弱的痛哼。
产房那边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局面。
今日之事,谢晋白做了许多准备。
他想过老皇帝的目的会是百病丹。
甚至还想过,久病的身体好转后,对他这个尽心培养的儿子生出了忌惮之心,想寻个由头将皇权夺回手中。
但谢晋白的确没有料到,自己父皇竟然对崔令窈动了杀心。
毕竟之前,老皇帝虽不满崔令窈的椒房独宠,但在她怀有身孕后,态度宽容了许多。
包括对他处理皇后,处理李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出手干预。
一个内宅妇人,还在为皇室诞育子嗣,竟然被打成了妖孽之流。
谢晋白愤怒至极。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皇,一边是性命相托的挚爱,夹在中间的他,进退两难,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老皇帝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漠地冷眼旁观堂中乱象,脸上不见半分波澜起伏。
在他心中,万里江山的稳固永远凌驾于一切私情之上,任何潜藏的未知风险,都必须在萌芽之时彻底掐灭。
哪怕为此要损伤父子血脉情谊,他也毫不在意。
只要能斩断谢晋白心中那份牵绊至深的执念,除去崔令窈这个在他眼中足以动摇国本的隐患,无论需要付出何等代价,这位执掌天下的帝王都甘愿承担。
屋外狂风呼啸,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窗棂之上,噼啪作响,连绵不绝。
沉闷的雷声自天际滚过,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骤然降临的祸事低声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