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的挂锁构造简单,锁家里的柜子抽屉什么的也算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物件,如果钥匙掉了通常用石头或重物砸一砸也就开了。
可这会夜深人静的,他们几个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也只能费蛮力,捣鼓了一会,挂锁才总算是被他们撬开了。
“三姐,这里真的有钱呢!”
“废话,咱爸这些年就锁着这个柜子,以前咱妈还在的时候都不给她碰,要是没放钱他会看得这么紧?”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咱二姐出嫁前,我就看到咱爸在开柜子,当时还让我出去不给看,后面就拿钱出来给二姐置办了一套大立柜。”
“行了别啰嗦了,快都拿出来数一数看有多少?”
“这么多呢!咱爸可真能攒啊!这衣服下压得都是钱呢!”
几个人语气中难掩数钱过程的兴奋和喜悦,全然忘了他们的爸爸还躺在房间里,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谁在乎呢?
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私心和利益,这血脉亲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月不由得想起今天喊老爷子姥爷时,他急切张合着嘴想要应声,眼里隐约迸现着光色,浑浊的瞳仁还会跟着她走,注视着她的身影。
即使之后她在他的身旁撒鸡屎恶作剧,还小声在他耳边跟他说,自己要拿走柜子里的一部分钱,姥爷的双眼始终都透着股平静。
他听得到所有人的声音,或许到了这个时候也早已看透了一切,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不舍得花,可不就是打算留给自己的子孙。
只是......
陈月最盼望的亲情,没想到会亲眼见证它在人性面前变得如此单薄而无力。
“爸爸,爸爸,快起来,我好像听到姥爷在喊人。”
陈月一骨碌坐起来就开始推陈有龙,如雷的鼾声也在她的推动中戛然而止。
陈有龙迷迷糊糊应声,“月月做梦了,没事的,快点躺下睡吧。”
“爸爸,我梦到姥爷在喊你的名字,要你快点过去,他说要把自己的钱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