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逻些城,红山宫殿深处。
赤德松赞斜靠在厚厚的毡毯上,呼吸声粗重而缓慢,像一架破损的风箱。
宫殿内弥漫着浓烈的藏药和香料混合的气味,但仍无法完全掩盖衰老与疾病带来的衰败气息。
他浑浊的目光越过匍匐在地的侍从,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长子藏玛那些从唐地传回的“妖言”仍在耳边回荡,什么“人力胜天”,什么“众生平等”,每一条都在动摇吐蕃赞普和贵族神灵般不可侵犯的根基。
而次子达玛,那个被他一度推出去承受“天罚”舆论压力的儿子,如今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目光短浅的贵族以为拥立一个“虔敬”而易于控制的王子就能保住自己的权势。
“赞普,大相(论)与诸位茹本(千户长)已在殿外等候多时,请求商议达玛王子主持今年祭天大典之事。”
内侍低声禀报。
赤德松赞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
商议?
不过是逼宫前的最后通牒罢了。
他感到一种深刻的无力,不仅仅是身体的衰老,更是对时代洪流席卷而来的茫然。
李唐带来的改变,如同无声的海啸,已经拍到了雪域高原的脚下。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试图拥抱这海啸却被视为叛逆,另一个则想用沙土垒墙阻挡却被众人推为旗帜。
而他,这个曾经雄心勃勃的赞普,如今却卡在中间,进退维谷。
兰州,王府作战室。
巨大的沙盘上,西北王府统辖治理的疆域与吐蕃接壤的地形地貌清晰可见。
李唐的手指从新龟兹、疏勒等安西重镇缓缓滑过,最终停留在吐蕃境内几个关键隘口。
“投石计划细节已核准。”
李唐一脸轻松地对肃立一旁的拓跋尼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