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接着问道:“其他类别的考核呢?比如……野外生存、堪舆向导这类?”
文吏闻言精神一振,欣然答道:
“正要禀报。昨日,武备与生存类·乙等(向导方向)考核在城外设点,来了十一个人,都是常年走河西、漠北的老手。
考核内容除了常规的识图、辨向、寻水、营地设置,还加了‘突发伤病应急’和‘规避可疑追踪’两项。刷下去七个,剩下四个,成绩最好的那个……”
他压低声音,脸色凝重地轻声说道:“就是之前靖安司标注过的,可能被王氏外围势力接触过的那个老驼手,叫巴图。”
杨文菁黛眉微挑,凝目问道:“此人表现如何?”
“极其出色。尤其是规避追踪和戈壁寻水,经验老道,手法干净,远超其他人。几个从‘雪域’抽调的考核官私下都说,这人是在刀尖上滚过来的。”
文吏语气极为郑重地答道:“考核后我们按程序接触,他有些犹豫,但没拒绝。只是提出,他有个儿子,十六了,身体弱,不是跑江湖的料,问咱们的学堂收不收这样的。”
“收。”
杨文菁毫不犹豫断然答道:“告诉他,通过最终审核后,不仅他儿子可以入学,如果他本人愿意签署长期服务协议,其家庭可按技术骨干家属待遇,申请城内安居屋舍。”
文吏记录下来,又想起一事:“对了,他私下嘀咕了一句,说前几天有群陌生人在他常歇脚的驿站打听他,问得很细,不像善茬。他感觉……像是冲着他可能来咱们这儿认证这事来的。”
杨文菁眼神一凝:“通知拓跋尼孜司长那边,加强关注。认证体系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有人想搞破坏,不意外。”
说完,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楼下喧嚷的大厅。
那些或兴奋、或忐忑、或倔强的面孔背后,是无数被旧有秩序压抑或忽视的“能耐”。
李唐要做的,就是给这些“能耐”一个名分,一个出口,一个可以积累和传承的“新身份”。
当足够多的人将自身的命运与这套“技能认证”体系绑定,它所代表的“新体面”和“新出路”,就会像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社会的土壤,与旧有的宗族、科举体系争夺养分和空间。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而无声的战争,发生在无数个像巴图这样的个体选择之中。
漠北,白鹿部旧营地以西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