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点关注与几位就“星槎奖”发声的老臣府上有往来的人员。
第二双眼睛,则更隐秘。来自康萨保网络中的下游。
一个负责在洛阳收集官场情报和输送特殊物品的粟特细作,也奉命定期观察“金玉满堂”,确认其运转正常,并与“听松先生”保持单向联系。
他们是网络内部的“保险丝”。
第三双眼睛,或许连康萨保和吴掌柜自己都未察觉。
来自某个对“金石雅集”崛起过快、风头过健而感到不悦的洛阳本地老牌世家。他们隐约觉得这个新圈子有些“邪性”,背景不明,但又抓不到把柄,只能暗中留意。
拓跋尼孜选择的“投石”目标,并非“金玉满堂”本身。那太直接,容易暴露靖安司的存在。
她选择的是与“金玉满堂”有密切往来、但又相对外围、且自身不那么干净的一个环节——为“金玉满堂”提供部分“高仿”赝品和负责“特殊物流”的城南黑市匠人胡三。
胡三是个狠角色,手下有一帮亡命徒,专做见不得光的买卖,从伪造官府文书到运输违禁物品,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也替“金玉满堂”处理过一些“棘手”的货物(比如来路不明但必须“洗白”的出土冥器)。
他自负手眼通天,对“金玉满堂”背后的水有多深,却只是一知半解。
行动在子夜展开。
没有大队人马,只有六名靖安司最精锐的行动人员,穿着夜行衣,面孔藏在特制的面罩之后。他们如同幽灵般潜入胡三藏匿赃物和进行秘密交易的城郊货栈。行动迅捷如电,精准地制服了守卫,控制了正在清点一批刚“出土”青铜器的胡三及其核心手下。
小主,
没有审讯,没有逼供。
行动人员只是当着胡三的面,“偶然”地发现了他与“金玉满堂”吴掌柜之间几封加密的通信原件(自然是事先准备好的、但足以乱真的仿品),以及货栈内一批明显违反唐律、本该由官府没收的“贼赃”。然后,他们“疏忽”地让一名胡三的心腹“侥幸”逃脱。
临走前,行动首领用改变了声线的沙哑嗓音,对瘫软在地的胡三丢下一句话:
“有人嫌你嘴巴不严,手脚也不干净。这些东西,够你死十次。自求多福吧。”
说罢,如同来时一样,一行人带着“缴获”的“关键证据”(主要是那几封信和部分最显眼的贼赃),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满地狼藉和面如死灰的胡三。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
第一,打击胡三,截断“金玉满堂”一条重要的灰色供应链,造成其不便和潜在风险。
第二,留下指向“金玉满堂”的“证据”和“杀人灭口”的暗示,将祸水引向吴掌柜及其背后的人。
第三,让那个“侥幸”逃脱的心腹,成为恐慌和猜疑的传播者。
石头已经投出。
接下来,就是观察涟漪。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那个逃脱的心腹。
他惊魂未定,不敢回城,辗转找到了胡三在黑道上的另一个靠山,哭诉遭遇,并言之凿凿:
“是‘金玉满堂’的吴老鬼!他怕三爷坏了他的事,勾结了不知哪路更狠的过江龙,要做了三爷!那批货和信都被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