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宗脸上的青筋暴起,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原本拖在身后的陌刀借着转身的腰力,画出一个巨大的半圆,裹挟着劈开雨幕的风雷之声,向着那个看似柔弱的身影斩去。
就是现在。
侧翼五十步外的芦苇丛中。
那是赵铁山屏住呼吸的第四十五秒。
并没有通常火枪那种清脆的爆响。
特制的12.7毫米口径重型狙击枪,枪管里喷出的火焰瞬间烤干了枪口的雨水,发出的是一声类似于重锤砸墙的闷雷声。
巨大的后坐力让赵铁山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挫。
那颗拇指粗细的特制铅弹,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几乎没有任何动能衰减。
它不是刺入,而是砸碎。
王承宗那只高高举起、正准备下劈的右臂,在手肘上方三寸的位置,突然炸开了一团血雾。
精钢打造的护膊像是纸糊的一样向内凹陷,紧接着崩碎成无数锋利的破片,连同那根粗壮的肱骨一起,被巨大的动能轰成了渣滓。
原本斩向拓跋晴头顶的陌刀,瞬间失去了控制。
那柄沉重的凶器脱手飞出,呼啸着旋转半圈,锵的一声,深深插在了拓跋晴身侧半步的泥地里。
刀柄还在剧烈颤抖。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王承宗庞大的身躯向左后方仰倒。
但他没死。
甚至在那个瞬间,他还没有感觉到疼。
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节度使,完全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左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横刀,试图借着倒下的势头,向那个近在咫尺的女人挥出最后一击。
这是真正的困兽之斗。
只要被那把横刀扫中,拓跋晴的一双腿就废了。
但拓跋晴比他更快。
在那柄陌刀插在地上的瞬间,她动了。
她没有后退,右脚猛地踩在那根还在颤抖的陌刀刀柄上,借着这唯一的支点,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雨燕腾空而起。
这一跃,刚好避开了王承宗那记贴地横扫。
人在空中,手中的三棱军刺已经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千百次对着假人练习过的精准一刺。
在那零点一秒的交错中,冰冷的三棱刺刃顺着王承宗甲胄破碎的右肩缝隙滑了进去。
那个角度刁钻至极。
避开了坚硬的锁骨,直抵锁骨下动脉。
这是利刃入肉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