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再次传来。
这次间隔明显变短了。
应该是对方那个炮兵统领急了,他在抢时间。
这是好事。
越急,死得越快。
拓跋晴缓缓把肺里的浊气吐进泥水里,冒出一串极小的气泡。
左手的手指慢慢扣紧了那把信号枪的扳机,指节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快了。
就在那根看不见的弦绷到极致的时候。
岸上,申屠刚的狂笑声还在喉咙里打转。
“第五发!给老子打!”
引信燃尽。
那不是平日里听惯了的雷鸣,而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尖啸。
三号炮和四号炮的炮膛后壁,在数千度的高温高压下,像纸糊的一样崩开了。
并没有火焰喷出炮口。
那一瞬间,无数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裂钢片,裹挟着尚未完全燃烧的火药颗粒,呈扇面状向后横扫。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站在炮位正后方的十几名成德军炮手,瞬间变成了被戳烂的筛子。
温热的血雾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腥甜的蒸汽。
申屠刚离得稍远,一块崩飞的铁片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去,带走了一大块连着头发的头皮。
他愣住了。
那种极度的震惊甚至切断了痛觉的传输,他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怎么会?
这是花二十万贯买的神器啊。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零点五秒里。
咻——!
三颗耀眼的红色流星,撕碎了漫天的雨幕,尖啸着升上灰暗的天空。
紧接着,申屠刚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片被他视作绝地、连野鸭子都不愿意落脚的烂泥塘,突然“活”了。
泥浆飞溅。
三千个仿佛是用淤泥捏成的人形怪物,从芦苇丛中暴起。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甲胄,只有那一双双在泥污下亮得吓人的眼睛。
没有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