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好消息,视野的清晰度在提升。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震碎了雨幕的单调,地面的积水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王承宗勒住缰绳,那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烦躁地喷着响鼻。
他抬手举起单筒望远镜,镜头后的那只独眼贪婪地扫过两侧的高地。
透过模糊的水汽,他清晰地看到了伏牛岭上飘扬的“安西”战旗,还有那些在战壕边缘若隐若现的头盔顶缨。
“果然在山上。”
王承宗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一群只读死兵书的蠢货,真以为居高临下就能占便宜?在重炮面前,高地就是靶子。”
他根本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那片死气沉沉的芦苇荡。
在他的认知里,那是只能养鸭子的烂泥坑,没有人会把主力部队扔进那种一旦陷进去就拔不出腿的绝地。
“传令。”
王承宗挥动马鞭,指向那两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高地,“把那些宝贝推上来。不用节省火药,给我把山头犁一遍。”
六门被黑布蒙着的庞然大物,在几十匹挽马的拖拽下,缓缓碾过碎石滩,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距离炮兵阵地不足三百步的芦苇荡里,空气仿佛凝固。
冰冷的河水漫过腰际,一名年轻的新兵突然浑身一僵。
长时间的冷水浸泡加上极度的紧张,让他的左小腿腓肠肌猛烈痉挛。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本能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即将滚出一声惨叫,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要在泥水中扑腾。
一旦发出水声,在这个距离上,岸上的成德军斥候只要不瞎不聋,瞬间就能发现这里藏着几千人。
一只满是泥浆的大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了新兵的嘴。
赵铁山不知什么时候像幽灵一样滑到了他身边。
这位千户大人没有任何安抚的动作,他反手握住步枪的枪托,直接插进新兵身下淤泥深处,然后用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捏住新兵还在抽搐的小腿肌肉,五指如同铁钳一般狠狠扣进肉里。
剧痛。
比抽筋更甚十倍的剧痛瞬间袭来,直接阻断了神经原本的痛感信号。
新兵疼得眼珠子都要瞪裂了,眼泪混着雨水狂流。
赵铁山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野兽般的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