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旧铁可熔,但人心难铸!

“呕——”

撕心裂肺的干呕声让帐篷里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林昭君手里的长镊子探入病人的喉咙,动作极快且稳。

随着一声金属撞击瓷盆的脆响,一团裹着血丝和粘液的黑疙瘩被夹了出来。

那是一块被胃酸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忠勇牌”。

病床上,叫马五的汉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草垫上,嘴角还挂着带血的白沫。

“命大。”

林昭君把那是烂铁扔进托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再晚半个时辰,这铁毒顺着血进了肝,神仙也难救。”

马五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

他是为了自证清白才吞的牌子。

有人举报他私藏新军的传单,为了不被当众斩首,他当着督战队的面吞下了这块代表王承宗恩典的铁牌。

结果,恩典差点要了他的命。

林昭君转身,从药箱旁的一个陶罐里起出一株细小的植物。

那是铁线蕨,根茎黑亮如铁丝,叶片却嫩绿得惹人怜爱。

“这是从咱们新军犁过的地里长出来的。”

林昭君把那株草放在马五满是老茧的手心里,“它这就怪,专挑有锈的土长,吃的是锈,长出来却是活的。”

马五颤抖着手,盯着那株小草。

他的胃里还在火烧火燎地疼,但手心里的那点凉意却顺着皮肉钻进了心里。

“锈土……也能活?”

他嗓音嘶哑,像是在问林昭君,又像是在问自己。

“锈的是铁,不是土,更不是人。”

林昭君摘下手套,扔进沸水桶里消毒。

马五闭上眼,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泪。

片刻后,他挣扎着坐起来,哆哆嗦嗦地脱下那只满是泥污的军靴,用指甲抠开鞋底的夹层。

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掉了出来。

那是成德城防图,上面用朱砂标红了三处暗门,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现在,这条路通向了新军。

中军大帐,沙盘前。

王璇玑展开那张带着脚臭味的羊皮纸,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三秒,然后推着轮椅转向身后。

阴影里站着一个如铁塔般的汉子,正是从幽州被调来的铁奴。

“如果你是王承宗。”

王璇玑指了指沙盘上成德城的西侧,“听说牙兵带着‘天降新符’往南跑了,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