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兵变,这是釜底抽薪!
这意味着,皇帝李纯彻底失去了与西北王李唐在军事上叫板的资格。
长安城里剩下的禁军,不过是些样子货,平日里仪仗站岗还行,真要拉出去跟西北军那样的百战之师对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诸位爱卿,都哑巴了吗?”
李纯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沉声喝道:
“神策军兵变,监军被杀,西北王李唐更是要带兵入京!你们倒是给朕拿个主意啊!”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拿主意?谁敢拿主意?
把神策军定为叛军?将他们的家眷全部充军?
说这话的御史,此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之前他们敢这么叫嚣,是因为觉得神策军远在河西,鞭长莫及。可现在,人家就在黄河对岸,随时可能渡河而来。
更要命的是,西北王李唐的三千铁骑已经磨刀霍霍,正准备东出潼关。
这时候再刺激他们,那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万一真把那尊杀神惹进了长安城,别说“清君侧”了,恐怕整个长安的世家门阀都要被他“清理”一遍!
想到李唐在西北推行的那些政策——丈量田亩、打击豪强、官绅一体纳粮……在场的衮衮诸公,无不感到一阵胆寒。
那位的手段,可比吐蕃人狠多了!吐蕃人只是抢钱抢粮抢地盘,这位西北王,是要掘他们的根啊!
沉默中,宰相裴垍颤颤巍巍地出列,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
“陛下……”他躬身下拜,声音干涩,“为今之计,唯有安抚。”
“安抚?如何安抚?”
李纯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陛下,郭昕、郭钊将军的奏折中,言辞恳切,并未有不臣之心。他们诛杀李弘庆,事出有因。李弘庆贪墨军饷,人神共愤,杀之,亦是为国除害。”
裴垍硬着头皮说道:
“至于神策军将士,他们皆是关中子弟,家小皆在京畿。若将他们定为叛逆,恐激起更大兵祸。臣以为,当顺水推舟,下旨嘉奖,褒其忠义,赦其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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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其无罪?!”
李纯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他们杀了朕派去的监军!这是在打朕的脸!你让朕赦免他们,朕的颜面何存?朝廷的法度何在?”
“陛下息怒!”
裴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颤声陈情:
“陛下,颜面事小,江山事大啊!如今西北军势大,神策军归心,若强行处置,关中必将大乱!届时,烽烟四起,社稷动荡,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