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以‘术’为饵,诱人求‘道’。先用火器打破旧的平衡,摧毁旧的信仰,再用‘格物’之术,建立新的体系,指明新的方向……好手段,真是通天的手段!”
他想得比别人更深。
西北王李唐,根本不是要毁灭江湖,而是要“重塑”江湖!
他要做的,是成为新时代的“道祖”!
想通了这一点,中年文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布局之深远,用心之缜密,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敢再待下去,匆匆结了账,混入人流,消失在汴州的街头。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惊天的推断,送回他真正效忠的主人那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汴州为中心,向整个中原大地疯狂扩散。
从繁华的江南,到凋敝的河北;从东边的齐鲁,到西边的关中。无数的武林门派,世家大族,都被这个消息所震动。
一时间,通往西北的官道上,商旅马队络绎不绝。
无数怀揣着各种目的的江湖人,或明或暗,纷纷涌向那片曾经被他们视为蛮荒之地的河西走廊。
一场由李唐精心策划,席卷整个大唐武林的“西部大淘金”,或者说,“求道大迁徙”,就此拉开了序幕。
……
长安,兴庆宫。
大唐帝国的政治心脏,此刻却笼罩在一股压抑而凝重的气氛之中。
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英武,眼神深邃的年轻帝王。他便是力图重振大唐,削平藩镇,再造元和中兴盛世的唐宪宗,李纯。
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御案上的一份密报。密报的内容,正是从汴州“天下英雄楼”传出的那些消息,以及后续引发的江湖震动。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
李纯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西北之事,都说说吧。”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气氛愈发紧张。
一名须发花白,身穿御史官袍的老臣出列,手持象牙笏板,声色俱厉地奏道:
“启奏陛下!臣,御史中丞韩愈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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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妖术惑众,乱我朝纲!那西北王李唐,虽有收复故土之功,然其所作所为,实乃动摇国本之举!”
韩愈的声音慷慨激昂,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他以‘格物’为名,行巫蛊方术,诱骗我中原武林豪杰,致使江湖动荡,人心思变!长此以往,天下英才尽入其彀中,人人只知有西北王,而不知有朝廷,不知有陛下!此乃效仿前朝王莽谦恭下士之故智,其心可诛!”
“更有甚者,其所造火器,虽为利器,却使匹夫可敌国士,乱了尊卑,废了德行。此乃以‘术’乱‘道’,以‘器’坏‘礼’!若任其泛滥,则我大唐立国之基,诗书礼乐,忠孝节义,将荡然无存!”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严查西北王府,禁绝其‘格物’妖术,收缴所有火器,将李唐召回京师,圈禁于宗正寺,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