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当日一人之约,乔岷留守,晁晨独自沿着杂草成堆的羊肠小道往上,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林直达山顶,丁桂就靠坐在一块黄石后头,撑着手杖,默然远眺。听见足音,他“嘿”了一声,扯出个不怎么友善的笑容,说道:“真是守时,一刻不差。”
晁晨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捡来些树叶,垫在地下,挨着那醉醺醺的汉子静坐,随口道:“在看什么?”
“那边。”丁桂指了个大概方位。
“桃花?”
丁桂摇头:“还要后头些,那个山谷。”
“没什么特别。”
两人像老友一样,一和一搭。
丁桂幽幽道:“那是一片坟地。”
晁晨虽不精堪舆,但也晓得,墓葬阴宅讲究藏风得水,眼下占据高地如此远看,左右显然并无支流,而穴场四面并不周密,在信奉鬼神的巴蜀之地,显然很是不合理,再者,群山间人迹了了,不像是村落群居的墓葬之地。
“是谁的墓?”再多看两眼,青天白日之下,渡鸦盘旋,晁晨一凛,没来由觉得有些鬼气森森。
缄默良久,丁桂才哑着嗓子开口:“士兵,张育的士兵。”
晁晨大惊:“夜攻绵竹,两军交战不是在城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