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婉忽然扭开头，半晌没说话。白芷老老实实闭了会嘴，然后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乔婉婉的肩膀：“我错了，这不是秘密太大了么，你心里藏不住事，告诉你你也焦心。下回再有这事我先问你——乔都尉，我现在有个你听了会烦心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这可是你说的。”乔婉婉的脸色缓和一些，“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得告诉我。这么大的秘密，你屁也不放一个，要是你卷进什么坏事里，我去哪找你？”

白芷会心一笑，拉长声音：“知道了，老娘——”

“滚蛋！”

收拾干净战场后，燕西军带着蛮子的俘虏，浩浩荡荡凯旋而归。白芷懒懒靠在楚云川怀里，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缰绳，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目光飘在荒原上。

楚云川在她耳边道：“为何不开心？说破无毒。”

“……葛祯死前还要让我不痛快，骂都没地儿骂，我烦得很。”白芷窝火道。

过了片刻，悠悠响起歌声：“藤花开，藤花开，折下花枝园里栽，好景有时须尽赏，好景一去不重来……”

这是白芷第一次听楚云川唱歌，他的嗓音沉而有骨，唱起歌来却是柔和清亮，仿佛春煦风过壑，沉璧清响。白芷听着听着闭上眼睛，心中慢慢平静下来。

这是十三州的旧歌谣，身边的几个军士也随着唱起来：“藤花开，藤花开，折下花枝园里栽，好景有时须尽赏，好景一去不重来。”

好景有时须尽赏，现在好日子就在眼前。

在歌声之中，白芷也不由得清唱起来，那最后一点窝火也消散殆尽了。

回到宁州城后，白芷住回了老地方。冬日外面刮寒风，在院子里待着太冷，她就命人把屋里的地龙烧得滚烫，然后穿着单衣喝茶看书，日子相当惬意。

而楚云川就没那么惬意了，战中一摊子麻烦事，战后更是一摊子麻烦事。

第一件事，就是见兀沙蒙。

兀沙蒙被俘以来，一直关在府衙的大牢中，四道重铁锁链绑住手脚，插翅难飞。他也没想过要逃，每日只是盘腿调息，问什么都闭口不言。

楚云川进入大牢中时，兀沙蒙没有睁眼，仿佛静坐睡着了。

“兀沙蒙，”楚云川站在大牢的栏杆前，声音十分平静，“沙罗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