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虎军驻地的景王帐中发出的密信,没到半日就抵达至梧县的钦差行府。隗扶光难得清静一会儿,正在书房中闭目养神,拿到密信眼也没睁就扔给了身旁的车夫:“念。”
车夫谨慎地抽出信纸,照着念出上面简短的一句话:“隗大人,白芷离梧避战前,可曾向隗大人提及去向?”
话音落下,车夫冷汗也下来了。
那边隗扶光还在懒洋洋道:“白芷提过要去哪吗?”
“小姐,听说白姑娘要去找景王殿下,撤离至今有几日了,难不成路上出事了?”
隗扶光猛地睁开眼坐直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车夫:“她去找景王?她不是跟车离开梧县了吗?”
车夫被问得一愣,但仍是语气笃定道:“当日跟车离开梧县的只有白工匠、林小公子和那位姓程的壮士三人,我并未见到白姑娘。”
坏了,隗扶光心里一沉,中间肯定出岔子了。
接下来两人细细对账,发现岔子就出在孙大人身上。许是当日全城百姓撤离太过匆忙,孙大人把车夫说的“白芷姑娘的一双弟妹”听成了“白芷姑娘和一双弟妹”,才误认为白芷也在那辆车上,然后照此向隗扶光上报。
车夫垂头道:“是我没能向孙大人仔细说明,错过在我。”
“这个孙养之,简直是老糊涂了。”隗扶光气极反笑,“……罢了,我明知他几斤几两,却还把全城撤离这么大的事交给他,我担首责。乃安,去把那个乔半仙给我找来。”
“是。”
一个时辰后,乔半仙被请到了隗扶光的书房中。
据车夫说,这位乔半仙一直都没离开梧县,就在城外游荡,车夫发现他时,他都颓废成地上的烂泥了。
隗扶光见人立刻弯起眼睛,堆出满脸笑来,将乔半仙请到上座:“久仰久仰,小官是宁州省事郎,鄙姓隗,请乔先生来此,是想细问白芷姑娘的下落。听说撤离当日,白芷姑娘曾跟先生提过,要去见景王殿下,白芷姑娘可还说了别的什么话?”
乔半仙听到白芷二字,便不住地发出怪笑,等到隗扶光话音落下,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高高举起,歪着头状似痴傻道:“一世外之人,已介入天命。”
“先生所说天命是何意?”
“世人命定皆不能改,可世外之人命数已乱,投入定数之中,或成未知之数,救定数之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