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军驻地。

楚云川坐在帐子里，他泡了一壶灶心萝粉，正小口小口地抿。这东西确实入口绕舌香，隐隐能尝到山林野草的气息，奇异地让楚云川躁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从梧县撤离后，白芷至今都没来一封信。

尽管知道战火之中家信难寄，尽管知道白芷的武功足够保命，他还是悬着心，总觉得焦灼。梧县撤离那天，他本打算派暗卫跟着白芷，但想到有程茂跟着，就什么都没做。结果现在杳无音信，肠子都要悔青了。

白芷留下的灶心萝粉他本来舍不得喝，今天实在难捱，才抠抠搜搜泡了一点。

“……白芷，”楚云川轻轻咬着杯沿，喃喃道，“你到底去哪了……”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帘子撩起，长风匆匆进来报告：“殿下，大军到了。”

楚云川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收敛心神：“好。长风，搬两张椅子来。”

只能先应付完陆季良再派人找白芷了。

白虎军驻地外，大军浩浩荡荡地站了一片，军马军旗穿列其中，一眼望不到边。

陆季良居其首，他一身文官袍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须臾，楚云川带着驻地里的十几位将军前来迎接。他看了一眼大军的阵势，在王袍下渐渐捏紧拳头。

陆季良从怀中拿出圣旨，往前走了一步。楚云川笑意盈盈地迎上去：“陆大人一路……”

“圣旨到！”陆季良不由分说打断楚云川，将圣旨举到他面前，“景王楚云川，大将军乔居崇，大将军齐镇岳接旨！”

果然如马得安所说，冷着一张脸，来者不善。

楚云川没再多说一句话，撩起衣摆，徐徐跪地听旨。

这份圣旨并不长，说的也都是“忠勇可嘉”“四海归一”的囫囵话，只其中有一句“两军兵马不宜离心，着大将军齐镇岳暂为主帅，悉听调度，城防部署，一以委之”让楚云川沉下一张脸。

让朝廷的将军暂为主帅，暂到哪天还不是皇帝说了算，果然皇帝想借着此次出兵的名义揽下宁州军权。

帐中升起束束炊火，楚云川接过圣旨：“陆大人与齐大将军一路奔波劳苦，本王已备下大宴，与诸位同袍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