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停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她拖着颤抖的两条腿,一屁股躺在手掌宽的小溪边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昨晚刚刚醒来就看到周围一圈的蛮人,鬼知道她脑子里有多惊悚,吓得没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就跌跌撞撞逃下马车,然后赶紧运起内力用轻功跑远。还好那些蛮人只是喊了两嗓子,压根也没追,让她一路跑到了个秃岭子里。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已经出了宁州了吗,是蛮人把她抓起来了吗,那怎么会不绑住她,她怎么会被蛮人抓住,到底发生了什么……白芷闭上双眼,无力地拍拍脑袋,她在这之前的记忆非常模糊,好像脑子也跟腿一样提不起力气,只能隐约记得她前脚在病伤坊救人,后脚就睁眼见蛮子了。
“真要命,”白芷虚弱地感叹道,“流年不利啊。”
“流年不利是什么?”
白芷艰难地撑开眼皮,看到一个约莫十岁的黝黑蛮人丫头正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
这就叫流年不利。
虽然此时应该赶紧离开,但白芷实在没力气了。她一动没动,只努力咧嘴朝蛮人丫头乐了一下,问道:“你家大人呢?”
蛮人丫头眨眨眼睛:“什么大人?”
白芷又问:“你自己来的?”
蛮人丫头点点头。
那还行,一个小娃娃倒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白芷相当干脆地决定继续躺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逃跑还得攒攒力气呢。
蛮人丫头一歪头,小脸上带着点同情:“你饿了吗?”
“累了。”
“为什么?”
“跑的。”
“为什么跑?”
“要回家。”
“家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