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霜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所以照片里的小女孩,可能就是那个女娃。”
她转向林观鹤,“沈法医刚才发消息,五十年前的档案里,秀芬母女确实死于糖厂怪味事件。
死亡证明写着’急性中毒‘,但解剖记录被红笔圈了——胃里全是凝固的糖蜜。“
林观鹤的指节抵着下巴,目光落在帆布包上。
他想起资料里那句“饴怨,以甜养怨”,突然开口:“或许那东西不是邪物,是...是女娃的怨气。”
“她等爸爸的甜糖等了五十年,甜变苦了,就成了怨。”
阮霜的银簪在发间闪了闪,她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背:“所以明天的引甜符,得让它想起最甜的事。”
她的掌心带着熬药的温,“小雪的符用的是手作蜂蜜,我加了王奶奶给的枣花蜜——她孙子每年都给她酿。”
阮雪已经爬起来翻符纸,发辫上的呆毛翘得更高:“这张是用陈奶奶给的麦芽糖画的!”
“她总说’观鹤送外卖辛苦,吃块糖甜着‘。”
她举起符纸,“还有这张,用的是观鹤哥哥上次买给我的橘子软糖融的汁!”
林观鹤突然喉头发紧。
他想起送外卖时,常收到的糖:独居老人塞的水果糖,接孩子的妈妈递的奶糖,甚至上次被他救下的校园女生,追着他塞了把草莓糖。
那些糖都被阮雪收在抽屉里,说“要留着画最甜的符”。
他突然提起帆布包,“走,去糖厂旧址。”
“现在去看密道。”
阮霜挑眉:“不是说明天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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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月亮最圆,阴脉走得最明。”
他冲阮雪眨眨眼,“再说...万一那东西今晚就等不及要甜了呢?”
阮雪立刻跳起来要跟,被阮霜按回椅子:“你留着画符——把观鹤哥哥的橘子软糖符再画三张。”
她转身时,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这是我新配的醒神散,沾在符纸上能防怨气入体。”
中医馆的木门在身后吱呀关上,林观鹤跟着阮霜往巷口走。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
他摸出阮雪塞的橘子软糖含进嘴里,甜从舌尖漫开,混着夜风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糖厂旧址的铁栅栏锈得厉害,林观鹤单手一推就开了。
断墙上爬满野蔷薇,在月光下像道粉色的瀑布。
阮霜的银簪突然发出轻鸣,她的脚步顿在第三块青石板前——资料里标着“第三块糖缸下”的位置。
“在这儿。”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石板缝隙里的青苔,“石板下有活扣。”
林观鹤弯腰去扳,锈迹簌簌落了一手。
当石板被掀开的刹那,地底涌出一股甜腻的风,混着陈糖发酵的酸,直往喉咙里钻。
他摸出手机打光,地道口垂着根麻绳,绳结上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像干了的糖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