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提起保温桶,余光瞥见李承言正把玉珏收进锦盒,赵飞背着手往偏厅走,脚步比来时轻了三分。
陈老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明日巳时,来演武场。”
林观鹤应了声,转身时却撞进一道清亮的目光里。
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穿着天师门月白道袍,正扒着门框往厅里望。
见他看过来,小姑娘耳朵一红,手指绞着道袍系带,欲言又止。
林观鹤低头时,看见小云的道袍下摆沾了点草屑,像只扑棱棱往他跟前凑的雀儿。
小姑娘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手指绞着系带的动作让他想起阮雪偷抓药罐里糖块时的模样——都是被好奇烧得坐不住的年纪。
“怎么做到的?”
他故意拖长尾音,见小云急得脚尖点地,才低笑一声,“先把《净魂咒》抄满百遍,我再教你破局的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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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的马尾辫晃了晃:“真的?”
“骗你我外卖箱里的奶茶全洒。”
林观鹤指了指腰间还沾着墓道土的玄铁剑,“不过得等我先把你师公们的麻烦事解决了——毕竟现在天师门的小弟子,可不能输给野路子天师带出来的徒弟。”
“谁、谁输了!”
小云耳尖通红,却攥紧了道袍袖口,“我今晚就抄!”
她转身跑远时,道袍下摆的草屑被山风卷起来,飘到林观鹤脚边。
阮雪凑过来拽他袖子:“观鹤哥哥好坏,故意逗小云妹妹。”
她眼尾弯成月牙,“不过刚才陈老说合作的时候,我看见霜姐姐手都抖了——”
“小雪。”
阮霜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茶盏里的茉莉,指尖却悄悄碰了碰林观鹤手背。
他低头,看见她袖口露出半截淡青丝线,是昨夜他说玄铁剑穗子太素,她连夜绣的缠枝莲。
李承言清了清嗓子,鎏金屏风在他身后投下暗纹。
这位先前总把“野路子”三个字咬得生疼的长老,此刻摸出块帕子擦了擦玉珏盒,语气里带了丝不自在:“明日辰时三刻,我让赵飞备车。”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车是镇灵局借的,减震好。”
赵飞正假装研究廊下的铜铃,闻言猛地抬头,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我昨晚查了地图,去西郊乱葬岗的路有两条,一条绕但没坑,一条近但——”
“选绕的。”
林观鹤想起上次坐萧宁的军车过坑,颠得他差点把早饭吐在驱鬼符上,“我可不想把阮家的药罐颠碎了。”
阮雪立刻举起保温桶:“我带了防震棉!
霜姐姐缝的,可结实了——“
“小雪。”
阮霜又唤了一声,眼尾却泄出点笑,“医馆的紫河车还没晒,该回去了。”
她转身时,林观鹤看见她后颈沾了片银杏叶,应该是在墓道外等他时落上的。
陈老拄着拐杖送他们到门口,山风掀起他的银须:“林小友,明日演武场,我让人备了百年雷火竹。”
他压低声音,“那东西淬剑最利,你那玄铁剑...该见见真章了。”
林观鹤心头一跳——雷火竹是高阶天师才用得起的淬剑材料,陈老这是要给他立威。
他摸了摸剑柄,想起系统面板里【法剑谱】的进度条,昨晚刚解锁的“斩邪式”正泛着金光。
“陈老放心。”
他弯腰行了个礼,剑穗扫过陈老的拐杖头,“我这人别的不行,打擂台...倒爱争个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