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过去。
距离当初余朝阳给萧注约定的全部到场还差了那么七八家没来。
要么是铁了心要称量称量他有几斤几重明牌跳狼。
要么就是其部族离宣化县差着十万八千里。
一天的时间,除非他们坐飞机火箭,不然怎么也到不了。
余朝阳也早已料到这个情况,所以没有深究。
昨天之所以把话说死,无非是极限施压。
省得萧注跟他玩阳奉阴违那套。
见到场十之七八,立马就有人坐不住了,重重把茶杯往桌子上一磕。
“不知你这狗……通判大人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啊?”
“不同你们大宋官员的中饱私囊,我们在座的可都是一族之长,没工夫跟你玩上下尊卑那套。”
“还是说……你们大宋准备撕毁宋太祖与我们先辈的盟约,过河拆桥?”
前面两句都是废话,最后一句才是重中之重。
也算是给他们这些一条绳上的蚂蚱们提提醒。
好让他们知道,这位空降下来的通判打的是什么主意。
诚然,能混到一族之长的没几个是傻帽,不至于连这点心思都看不懂。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果不其然,当这话落下后,现场立马就有几个人变了脸色。
眼神也从先前的谄媚变成了警惕。
气氛骤变。
余朝阳盯着这位出头的老人,脑海缓缓浮现与之对应的信息。
涂寻江——越族自治州的州长,和西边的大越国同宗同源。
内斗失败后远走他乡。
藕断尚且丝连,遑论至亲血脉?
对方在私下一直都和大越国有联系,同时也是当地众多部族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三大家之一。
另外两家则是继承夜郎国遗产的巫神洞、主导劫杀行动的大风洞。
三族联手垄断了邕州的走私、人口贩卖、赌博行业。
乃是不折不扣的地下皇帝。
以上的垄断生意虽然看着挣钱,不过在盐、铁、矿三巨头面前其实也就那回事。
盐铁矿才是真正的暴利。
也正是因为这份聪明,从开封派下来的才是他余朝阳。
而不是某个不识字的武夫。
听着对方沾沾自喜的权谋博弈,余朝阳只感觉到好笑。
不愧是整活州的整活部族,几百千人间的械斗整得跟亡国灭种一样。
也就生了个好时代,但凡在秦汉时期,谁跟你叽叽歪歪的。
随便派出个白起霍去病就给你平了。
这大宋官家能忍到现在,着实是……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