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额角贴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呼吸平稳,还在沉睡。
祁北屿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脉搏,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笨蛋……谁让你那么护着我了……自己伤成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般死不了”他低声啜泣着,心疼得要命。(???︿???)
阿鬼、祁烙和祁炎默契地退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祁北屿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鹿卿,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他,他也受了伤,需要去处理一下,而且湿衣服要换掉,不然会生病。
祁北屿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对阿鬼道:“阿鬼,你守着他,我很快回来。”
阿鬼点头:“是,屿少。”
祁北屿跟着护士去了处理室。
护士小心地揭开他额头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惊讶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祁北屿心里一紧。
护士看着他的额头,一脸疑惑:“奇怪……这伤口……怎么看起来好像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有点红……刚才明明流血很厉害的……”
祁北屿心里暗道不好,面上却故作镇定,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我体质好,愈合快不行吗?快点处理,我还要回去守着我老公。”
护士将信将疑,但还是给他消毒,贴了块新的小纱布:“好吧……但还是建议您做个全身检查,毕竟经历了车祸撞击。”
“不用了,我没事。”祁北屿一口回绝,迅速起身,“衣服呢?”
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祁北屿立刻又返回了鹿卿的病房。
他打发走了阿鬼,自己亲自守夜。
夜深人静,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祁北屿坐在床边,握着鹿卿的手,仔细地检查着自己身上那些原本应该存在的淤青和擦伤。
果然,如同额头一样,那些伤痕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速度,缓缓地愈合、消散。
皮肤下的淤血也在慢慢化开。
他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这种非人的自愈能力,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曾经痛苦和恐惧的源泉。
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不会轻易死去,庆幸自己能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来照顾他受伤的宝贝。
“卿卿……”他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吻了吻鹿卿苍白的嘴唇,声音温柔而坚定,“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再慢慢跟你算账……谁让你吓我的……”
“至于我这点小秘密……”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狡黠的笑,“反正你早就知道我不太正常了……以后受伤,让我挡前面,好不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病床上的两人。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