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只知道她在“外面做记者”,但不知道细节。电话里,总是问她吃得好不好,安不安全。她会说都好。
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人更担心。
她也会害怕。
不是一直,但会在某些瞬间突然出现。比如夜里突然的声响,比如不确定的路口。那种感觉很快,但很清晰。
她没有办法消除,只能学会带着它继续。
“怕是正常的。”她说。
有一次,她和一队人一起撤离。
路不安全,车开得很快。她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抓着相机。那一刻,她没有拍照,只是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象。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她记录的东西,很可能不会被完全理解。
但她还是要做。
因为如果没有人记录,这些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傍晚的时候,她站在一栋半毁的楼顶。
太阳很低,光落在废墟上,反而显得很温和。她举起相机,对着远处拍了一张。
画面里,没有人。
只有光,和残留下来的结构。
她放下相机,站了一会儿。
风又起来了。
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