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回答自己。
意识在记忆中翻滚了几圈,仍旧没有什么头绪。
不论他想到哪里,最终都会想到在双林时,他将唐谕带回家后的第二天早晨。
他听到客厅传来的响动,以为家里进来了小贼,紧张出去查看时,发现是唐谕背对着他在厨房中做早餐,晨曦柔和的光从干净的玻璃窗透进来,照出他一段儿光洁的后颈。
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笑道:【醒了?】
宋馈还没有回答,镜头却转向了他们谈论汪擎,韩星涛和李泽如后的画面,他的心情低落却也高昂,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参天大树和攀爬它的满地蘅芜都铲除。
唐谕认真地说道:【宋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宋馈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微笑。
但他失败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得样子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前倾身体,将头靠在冰冷的瓷砖面上。
针扎一般的刺痛在左胸口处聚集。
他想他不能再骗自己了,欺骗自己的内心。
只要唐谕醒了,他将一切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
总比以后想说,却没有办法再说出口强。
被后悔折磨半生。
他想唐谕应该也是如此,不想留有这种遗憾。
他抬起手,关掉了花洒。
收拾好自己,回到手术室大厅时,手术仍在进行中。
陈昀宁仍旧坐在原地,闭目养神,俊雅的面容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
他也刚刚大病初愈,差点儿就被面具人扼死在小巷中。
“要去休息一下么?”
宋馈坐到对面,轻声问道。
“不用,应该也快完事了。”
陈昀宁睁开眼睛,眼神清亮透彻,和当初他重生在十六年后,第一次见到唐谕时候的眼神一样。
那目光在宋馈的面容上转了一圈,露出一点儿笑意,“宋老师想明白了?”
宋馈短促地笑了一下,“是啊,谢谢了。”
陈昀宁倒是变换出一丝惊讶,似乎不太明白这声【谢谢】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