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秋取过水烟袋奉上,自己亦点了一筒,笑道:“孟子有云:当今之世,舍我其谁?既为始作俑者,自当善始善终。”
见其豪气干云,田大晖心中暗叹:这本该是杜北丰亲自主持的要务,杜大人此举实非君子所为。起身告辞时,忽又驻足道:“生员充里长一事,眼下正值秋闱放榜,宜早作打算。”
“下官拟在临安城贡院设棚招贤。”林彦秋拱手相送。
田大晖颔首:”速拟条陈,待堂议时呈报。”说罢,青袍一角已消失在回廊转角。
云岭客栈的买卖契约终是落定了。田大晖身着绛色官袍,亲临画押仪式。刘掌柜穿戴一新,执狼毫在契书上按下朱砂手印。自此,这座百年老店便归了简家娘子。
简丽带着几个得力丫鬟进驻客栈,着手整顿。细查之下,客栈虽显陈旧,却远不至破败,略施修缮便可开张。在用人一事上,简娘子终究作了让步,留用了二十名原店伙计,其余人等亦多是旧人。不过七日,云岭客栈便重悬幌子,开门纳客。
恰在此时,县衙颁布《官吏车马新规》。两班官吏共献出十五辆官轿、马车公开竞卖。新规明令:上下值不得擅用官轿。杜北丰更是以身作则,不知从何处寻了头小毛驴,每日“得得”地骑着招摇过市。
这场竞卖倒也热闹,所有车马尽数售出,为府库添了笔进项。连林彦秋那顶青呢官轿也换了顶素布小轿。对此,林彦秋浑不在意,以他身份,想坐八抬大轿亦非难事。
沧山县这番举动,引得临安城邸报争相报道。几位画师更是专程赶来,将改制情景绘成图册。奇怪的是,在这满城风雨中,却独独不见林彦秋的身影。原来他以公务繁忙为由,推却了所有邀约。近来风头太盛,是该敛一敛了。
林彦秋正在书房拟写招贤榜文,忽闻门外驿丞高呼:“大人,急递铺送来临安城加急文书!”拆开火漆,竟是祝文的亲笔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