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甩开他的手:“当初在画舫里,是谁变着花样要奴家摆‘观音坐莲’、‘贵妃醉酒’的姿势?这会儿倒装起正经来了!”
男子脸色铁青,一把夺过她怀中镜匣:“再敢胡言,明日就送你回教坊司!”
夜风拂过巷弄,将这番腌臜话吹散在桂花香里。
翌日卯时,县衙正堂。林彦秋将连夜誊写的奏章分呈诸位大人。杜北丰接过细看,但见蝇头小楷工整如列:
“臣以为,当效法前朝考成法,严明官吏升降。年过五旬者宜致仕,择青年才俊补缺...”
“林彦秋此议...”鲍推官抚着山羊须沉吟,“恐有违朝廷‘宽仁治吏’之训。”
叶主簿却击节赞道:“妙哉!江南巡抚去年便行此法,吏治为之一新。下官附议。”
争议半日,终是杜知府拍板:“便依林御史所奏,着书吏润色后呈报府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彦秋一眼,“只是这‘五十致仕’一条,还需斟酌...”
沧山县衙内,关于“吏治考成法”的争议在士绅间传得沸沸扬扬。不少老学究捻着胡须暗讽:“林彦秋这般作为,不过沽名钓誉罢了。”然则对沧山县衙而言,这确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放眼江南道,尚无州县敢行此新政。
杜北丰早将此事密报知府李树堂。李大人抚着案上的《大明会典》沉吟道:“湖广布政司已有先例,然我江南道尚属首倡。沧山既敢为天下先,便作个试点罢。”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正是李树堂一贯作风,既不盲从,亦不落人后。
堂议之上,杜北丰再三强调:“此‘吏治考成法’当因地制宜。各房主事须立‘军令状’,每月考核。首月垫底者诫勉,次月张榜公示,若连续三月居于末流...”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官,“那便请自辞印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