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秋闻言一怔,随即拱手致歉:“是本官错怪年主簿了。”年桦听得这声致歉,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还礼:“是下官疏忽,未及详禀。”
“常听人说,官场最重颜面。”林彦秋轻抚案上镇纸,“如今看来,知错能改才是正道。”
待年桦退下,林彦秋见天色尚早,便唤上陈振与衙役王二,策马往新辟的官田行去。时值仲夏,野草蔓生,远远望见纸匣坊与货栈的工地总算有了些人气。
“这百顷良田,岂能任其荒芜?”林彦秋攥紧马鞭,眉间皱起深深沟壑。
宴客之地选在桐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临窗的雅间正对着秦淮支流,画舫灯火映得水波粼粼。受邀者不过三五人,御史台两位巡查御史并随行书吏,再就是李知府、柳师爷及一名贴身长随。
席间李树堂一改公堂上的肃穆,身着靛蓝云纹直缀,执象牙箸为众人布菜。最是那沈女史被让在身侧,知府不时为其夹一箸鲥鱼脍,斟半盏梨花酿,殷勤得连柳安都暗自侧目。
明眼人都瞧得出,知府那双眼睛就像黏在沈佳宁身上似的。偏生这女史穿着月白交领襦裙,腰间蹀躞带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更衬得冰肌玉骨。
沈佳宁岂会不知其中深意?自打进了御史台,这等眼神她见得多了。好在顶着“御赐金花”的名头,席间无人敢强劝。饶是如此,几轮下来也饮了约莫二两烧酒,玉面飞霞更添艳色。
酒过三巡,柳师爷击掌唤来乐班,笑道:“诸位大人何不赏舞听曲?”御史台众人自是熟稔此道。沈佳宁本欲推辞,念及后续巡查还需府衙配合,只得按下心思。
雅间内檀香袅袅,歌姬们怀抱琵琶轻拢慢捻。沈佳宁独坐湘妃榻,李树堂执酒壶”恰好”踱至身侧,不时低语些风物闲话。烛光映照下,但见女史醉后桃腮生晕,知府虽正襟危坐,眼角余光却总往那截雪白颈项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