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安歇否?妾新得西洋琉璃镜,可映人影像,大人可要一观?”
“哎呀呀!怎的还不回信?闷煞人也!”
林彦秋摇头苦笑,早知不该将传信之法告知这小妮子。提笔回了一封,那边立刻又传来催促,非要他也置办一面琉璃镜不可。
“免了罢,下官对着镜子甚是拘谨。”林彦秋写道,“不若改日登门,亲闻小姐清音。”
不消片刻,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驿丞送来齐府家书,二人隔着书信絮絮叨叨说了半晌闲话。待察觉困意,抬头看铜漏竟已子时三刻。林彦秋连忙告罪歇下。
次日晨,是被衙前更鼓惊醒。匆匆梳洗罢,推门便见陈振捧着文卷立于马车旁。较之昨日,此人气度已大不相同,额间晦气尽褪,目光虽仍谦逊,却已能坦然平视。见林彦秋出来,陈振躬身道:“林大人晨安。”
林彦秋微怔,陈振解释道:“拙荆昨夜提醒,下官才想起改口。”
一旁车夫也凑趣道:“小人也该改称‘大人’了。”
刚至值房,杜北丰的传信便至:“林大人何时移驾县衙?”
听着亲昵却显轻慢,林彦秋提笔回道:“待药圃事毕再议。”
“县衙那边没异议就好!”杜北丰又添一句。
这话听得林彦秋心头不悦,暗忖杜北丰莫非疑心自己与田大晖走得太近?遂回道:“下官尚兼县丞之职,想来县衙不会这般绝情。”
杜北丰那头沉默良久,终是客套几句便断了联系。搁下笔的林彦秋摇头叹息,当此良机,正该同心协力振兴民生,何苦计较这些?
林彦秋面色微沉,自觉方才回信言辞过于生硬。正自懊恼间,陈振轻声道:“林大人,堂议时辰将至。”
林彦秋整了整乌纱帽,疾步往县衙议事厅而去。此番与会者皆是各司主事,规格颇高。为示节俭,特借县衙大堂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