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秋方踏出值房门槛,便见祝知礼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后。瞧见林彦秋,他立刻堆着笑凑上前:“林大人,下官有要事禀报。”
林彦秋强忍踹人的冲动,压低声音道:“刑名之事,该寻严按察使才是。”
祝知礼知他作态,低声道:“府城传来消息,午膳时细说。”二人遂寻了家僻静酒肆落座。
“今晨堂议,严按察使奏请处置何巡检一案。”祝知礼斟着浊酒道,“李知县出面调停,最终议定将其调往钦天监任闲职。”
林彦秋抿唇轻笑,心知这是李文杰与李树堂这两个外放官员联手了。想来巡城司中,很快便会安插更多他们的人马。作为本地势力的代表,宋远道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府城之事,非你我该操心。”林彦秋举箸夹菜。
祝知礼却笑道:“如今坊间都传,招惹谁也别招惹小林大人。您这煞星之名,可是坐实了。”
林彦秋皱眉:“荒谬!”
“玩笑罢了。”祝知礼举杯,“不过严按察使接下来,怕是要大动干戈整顿巡城司了。”
“少操这些闲心。”林彦秋笑骂,“好生治理沧山县,过两年你我同坐堂议才是正经。”
两只粗瓷酒盏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相碰。
一盏浊酒下肚,祝知礼抚着酒盏叹道:“愚兄不比贤弟,在这公门之中已是僭越。若非家严调任江南道虞部,府城诸公怎会赏我这个甜枣?能在沧山县安稳度过五载,混个升迁便是万幸。”
林彦秋闻言自省,发现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二人相视一笑,林彦秋举杯道:“事在人为。”
膳毕出得酒肆,却见陈振与一青年在门前徘徊。林彦秋正迟疑间,祝知礼已结账出来:“发什么愣?”说着大步流星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