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雄已平静下来,老眼中精光闪烁,“或许陛下已然……赵天德秘不发丧,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或许,陛下真的还在,只是失去了自由。”
穆林补充道:“在下沿途听闻,晋王等人逃出时带走了部分禁军,约有五千人。他们在檄文中说,陛下曾密诏诸王入京护驾,却被太子阻截。如今他们集结的兵马已有数万,正朝京城进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康走到大幅地图前,手指点向京城方向,“赵天德动手太快,太急。他以为控制京城就能控制天下,却忘了大乾立国百余年,藩王、边将、各地督抚,谁会轻易服一个弑父篡位之君?”
“大人,” 赵文礼急切问道,“我们该如何应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苏康身上,他现在才是安南的主心骨。
苏康沉默片刻,缓缓道:
“第一,安南即刻进入战备状态。护卫队全员集结,苗疆十八寨兵马动员,但暂不出境。”
“第二,封锁通往安南的所有要道,严格盘查往来人员,尤其是北面来的探子、信使。”
“第三,工坊区全力生产军械、火药,粮仓清点储备,确保可供安南军民两年之用。”
“不表态吗?”
通判孙文急忙问道,“晋王檄文中号召天下共讨,我们若按兵不动,将来无论哪边胜了,都可能找我们麻烦。”
“表态?”
苏康冷笑一声,“表什么态?赵天德是逆贼,晋王就是忠臣?他们兄弟阋墙,争的是那张龙椅,谁真把陛下、把江山社稷和老百姓放在心里?我们此刻表态,便是卷进这摊浑水。安南要做的,是守住这一方净土,静观其变。”
林振邦闻言,点头附和:“致远所言极是。此时妄动,必成众矢之的。安南地处西南,山高路远,只要闭门自守,谁也奈何不得。待他们分出胜负,再做计较不迟。”
他毕竟身经百战,遇事不乱。
“可若双方都来拉拢……”
赵文礼满脸担忧。
“那就都应付着。”
苏康斩钉截铁道,“太子……赵天德那边,必定会发诏书来,许我高官厚禄,命我出兵助他。晋王那边也一样。我们就说安南民贫兵弱,且蛮夷时有骚乱,无法分兵北上。总之,一个字:拖。”
议事至黄昏方散。
众人离去后,苏康独坐厅中,盯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久久不语。
王刚轻手轻脚进来,添了灯油:“老爷,该用晚饭了。夫人们都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