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酒肉臭?这里恐怕连麦穗渣都不愿留给穷人!
苏康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娃儿,捡这做啥?喂鸡?”
小童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惊恐,下意识地把小篮子往身后藏,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给……给阿奶,煮糊糊吃……”
“你是刘家庄的吗?”
“不是,我是隔壁林家庄的,离这有好几里路远呢。”
小童小声回答,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为了几根遗落的麦穗,这孩子竟要走几里路!
看着孩子那沾着泥土、瘦削的小脸,还有篮子里那几根孤零零、干瘪焦枯的麦穗,苏康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这细小的画面,比他半个月来所见的一切破败景象都更深刻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刘家庄的沃土千里,权贵高门的酒池肉林,与眼前这双小手在泥土里艰难求索的情景,形成了惨烈到令人窒息的对比。
这哪里是拾穗?这分明是在生存线上最卑微的挣扎!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来。
“你等等!”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马车旁。
车厢角落,一个油纸包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裹着他们此行最后的四张葱油煎饼——本是预备着应付意外路程的储备干粮。
金黄的饼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油香和麦香,每一张都厚实得诱人。
“少爷……”
王刚站在车旁,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他当然知道这煎饼意味着什么。
作为家仆兼护卫,他对行程的规划和物资的储备最是敏感,这几张饼,是防备他们万一错过县城驿站、露宿荒野的最后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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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伸手将油纸包拿起,沉甸甸的,是食物,但此刻在他心中,更像是一面沉甸甸的镜子,映照出这世道扭曲的沟壑。
他不需要解释,也不必解释。
他返身回到孩子身边,蹲下来,目光与孩子那双带着怯意和困惑的眼睛平视。然后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他将油纸包轻轻塞进孩子那还抓着几根枯麦穗的小手里。
“拿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