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抗体与变异

一系列以“理解复杂人性”为名的网文和短视频出现,它们将视角聚焦于“施害者的成长背景和心理困境”。其中一篇关于危暐的虚构心理剖析文章尤为典型,它以浪漫而悲悯的笔调,描绘了一个“在扭曲家庭环境中长大、内心孤独渴望认同、最终因失控而铸下大错的悲剧青年”,极力渲染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这种叙事的阴险之处在于,它利用了人们天然的同情心,试图通过将施害者“人性化”、“悲剧化”,来模糊其行为的罪恶本质,甚至将犯罪行为一定程度上“去罪化”。它暗示,社会应该更多地“理解”和“包容”这样的“迷途者”,而非一味地谴责和惩罚。

“他们在利用我们的善良!”孙鹏飞在团队会议上气愤地说,“这比直接宣扬暴力更可恶!这是在摧毁我们分辨善恶的情感基础。”

程俊杰在“新芽”计划的课堂上,也遇到了类似挑战。有学生受到这类文章影响,提出:“我们是否对危暐过于苛刻?他其实也是个受害者。”

AI系统最初未能有效识别这种披着“共情”外衣的新毒株。传统的逻辑分析和事实核查工具,在面对这种主打情感共鸣的叙事时,显得有些无力。

“抗体库需要升级,”沈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们需要能识别和应对情感操纵的‘情感抗体’。”

(三) “情感抗体”与记忆的温度

鲍玉佳主动请缨,负责开发应对这种“伪共情”攻击的“情感抗体”。她没有选择用冰冷的理论去反驳,而是决定用更有温度的真实记忆来对抗虚假的浪漫化叙事。

她联络了老赵的女儿赵静,以及几位在“织网者”风波和“园丁”案中受害者的家属,共同录制了一段特别的访谈《伤疤的真实温度》。在访谈中,她没有引导他们控诉,而是让他们平静地讲述失去亲人的具体痛苦,以及这种痛苦如何永久地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

赵静谈到父亲去世后,母亲如何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家庭如何失去欢声笑语;另一位受害者家属谈到孩子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至今无法正常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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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访谈者问及对那些“理解施害者”言论的看法时,赵静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镜头,眼中含泪却语气坚定:“我理解人们想要同情的心,但请你们也理解我们的痛苦。那个(危暐)他或许有他的不幸,但他的不幸,不能成为他伤害别人、夺走别人生命的理由。我们的痛苦是真实的,每一天都在继续。真正的共情,不应该是对罪恶的宽容,而是对受害者永不磨灭的伤痛保持清醒的记忆。”

这段访谈视频被精心剪辑后发布,标题为《真正的共情,是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没有激烈的言辞,只有真实的伤痛叙述,却产生了强大的情感净化力量。许多原本被“伪共情”叙事打动的观众,在观看了这段视频后,意识到了自己情感被利用,纷纷留言表达对受害者家属的支持和对试图混淆是非言论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