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卖地,是入股。”程长赢向前一步,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的合金水壶,“树在,地在,股份就在。孩子能去曼谷上学,老人有医疗舱,年轻人守着家就能赚钱,不用去矿场卖命。”
“入股?”岩坎重复着这个词,干裂的嘴唇沾着白色唾沫。他身后的岩图——那个手臂纹着蟒蛇图腾的儿子,突然拔刀出鞘,刀刃映出程长赢平静的脸:“我们信不过大老板的嘴!”
程长赢朝陈墨点头。平板屏幕亮起区块链界面,帕蓬寨西头那片实验林的数据正在跳动。编号PT-001的橡胶树旁,绿色数字正随着新加坡交易所的行情波动:“今早割胶1.8公斤,按此刻价格,它为 owner赚了320泰铢——抵过去三天的收入。”
人群炸开了锅。穿迷彩裤的年轻人抢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当看到PT-007对应着自家的橡胶园时,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岩坎的手开始颤抖,黑檀手杖在石板上划出细碎的声响。他缓缓起身,走向空地边缘那根半人高的界碑。石柱上刻着帕蓬祖先迁徙的路线,石缝里还嵌着1943年抵抗日军时的弹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那是帕蓬的根,去年雨季涨水时,五个壮汉才把它重新立稳。
老酋长伸出枯手,指尖抚过那些被香火熏黑的刻痕。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银。突然,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扣住界碑顶端,青筋在古铜色的胳膊上暴起如蛇!
“嘿——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沉重的界碑竟被他硬生生拔起!尘土簌簌落在他褪色的筒裙上,岩图想去帮忙,却被父亲眼中的凶光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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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坎抱着比腰还粗的石碑,踉跄着冲向寨口那棵最老的橡胶树。树身上的割胶痕像年轮般密集,最深处刻着1975年的字样——那是岩坎年轻时留下的。
“爹!”岩图目眦欲裂。那是帕蓬的树王,每年祭典都要涂鸡血的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