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您再忍忍……”贴身丫鬟颤声劝着,手中托盘上放着冷掉的饭菜。
“滚!都给我滚!”江映雪嘶声尖叫,挥手打翻了托盘,杯盘碗盏碎裂一地狼藉。
她眼中布满血丝,空洞地看着房梁,脑海里只有秦牧云的冷脸和云遮那张可恨的脸在反复交织。
晨雾尚未散尽,一缕带着秋凉的金光便迫不及待地刺破国公府精致的窗棂。
府中上下早已浸润在一片鲜亮的红色里,处处张灯结彩,仆役们喜气洋洋地忙碌着,距离与秦牧云的大婚之日,仅余三日了。
云遮对镜自视,指尖捻起放在妆台上那两颗圆润剔透、泛着莹白淡彩的东珠,这是皇太后赏赐的,静静躺在锦缎匣中。
那日太后寿宴,她没随秦牧云入宫。她尚未有名分的“义妹”身份尴尬是其一,谨慎便是其二——她的容貌多少还是有几分夜栩的影子,宫中人多眼杂难免有心人会有猜测。
那卷呈上的《药师琉璃光本愿如来功德经》,是她刻意为之,幼时在宫中那如同隐形、甚至不如得脸宫女的岁月里,虽饱尝冷暖,却也记下了那几位的偏好以备不时之需。
皇太后爱小巧娟秀的小楷,尤其推崇抄经带来的“虔诚”表象,这也是云遮那日明知可能有危险还是顺势而为去了佛堂的原因,确实能投其所好。
能得到赏赐的结果在预料之中,只是这对东珠上乘的品质,倒是超出了预期,想来是沾了云郎的光。
指尖划过冰凉的珠面,云遮眼底并无太多感念,只有一丝尘埃落定般的漠然,如今得到的,不过是她等价交换来的应得的酬劳。
她捻起珠子,冷硬的珠光映着她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被送去西凉为质时如同弃履,如今这东珠,权当是……迟来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罢了。
这对珠子,此刻倒成了她手中最合用的东西。
身在国公府,她被锦衣玉食供养着,实则并无多少真正“属于她”的贵重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