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门还敞开着,晨光已经从斜上方的玻璃顶棚滑到了地面,像一摊融化的金子铺在地板上。齐墨没动,指尖还贴着古籍边缘,那道金色纹路温热得不像纸页该有的温度,倒像是活物的心跳。
林然站在他右侧一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袖口——那里昨晚被黑雾腐蚀过,现在摸起来有种奇怪的干涩感,像蛇蜕皮后的旧壳。
“安排人出去。”齐墨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刚安静下来的空气里,“联系所有观测点,不只是附近的,要全球节点。我要数据,不是感觉。”
赵明远立刻转身走向角落的通讯台,动作利落,靴底踩过一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符文痕迹时顿了半秒——那符文不再是暗红,而是褪成了灰白色,像烧尽的木炭。
没人问为什么这么急。他们都知道,黑雾退去不代表战斗结束,只是风暴前的第一道裂口。
两个小时后,第一批反馈陆续传回。
南美雨林观测站发来一张照片:原本常年笼罩在低空的灰绿色雾气消失了,镜头下是一片异常清晰的树冠层,连叶片上的水珠都能看清轮廓。附带的文字说明写道:“植物生长速度恢复正常,夜间异响停止。”
北欧冰原站的数据更直观:地表温度回升了1.7℃,这不是气候变暖那种缓慢爬升,而是某种压制解除后的反弹式回暖。
最让人意外的是东亚沿海废墟区。那里曾是最早出现黑雾侵蚀的城市之一,三年前居民全部撤离。如今传回的画面中,一座倒塌的桥墩旁,居然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不是巧合。”李然把几份报告摊开在桌上,手指划过不同地区的坐标标记,“变化几乎是同步的,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
齐墨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阳光照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投下一道窄而直的影子。他没说话,只是将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从敌人指挥者身上夺来的徽章残片——边缘已经有些发烫,像是吸收了什么看不见的能量。
这是他不说出口的伏笔:物品融合成功了,但徽章还在反应。
下午三点,齐墨召集所有人到主训练区集合。没人带武器,也没人穿防护服,大家都明白这不是战斗动员,而是一次确认。
他没站上讲台,就站在人群前方两步远的地方,像平时讨论战术那样随意。
“你们看到了。”他说,“南美、北欧、东亚……不是我们这儿运气好,是整个系统开始松动了。”
有人低声笑了,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