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预期的攻坚歼灭战,彻底变成了一场里应外合的大溃围与反追击。
日军丢下大量尸体、重伤员和武器装备,狼狈地向北溃退。
迟来了二十五天的星火,终于汇成了燎原之势,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点燃了胜利的希望。
尽管代价惨重,但他们,终究是守住了军人的承诺,等来了不可能的奇迹。
当日黄昏。
战斗暂告一段落,后续跟上的援军得以进入已成废墟的淆城。
见到池越和秦晔时,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卫、孙二人,也不禁动容。
眼前的两位指挥官,军装破烂不堪,浑身血污硝烟,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卫立煌上前紧紧握住两人的手,语气沉重而真诚:“池旅长,秦师长,辛苦了!你们打得好,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骨气!
此战之功,必当禀报军委会,为二位请功!
你们以孤军弱旅,硬抗日寇精锐廿五日,此等壮举,堪称抗战以来第一等功勋!”
孙连仲用力拍了拍池越的肩膀,又对秦晔点了点头,言辞更为直率:
“娘的,打得好!是真汉子!老子在后方听说你们还在打,都不敢信!
放心,死的弟兄不会白死,活下来的,都是好样的!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这些勉励,对于几乎打光家底的池、秦二人而言,是巨大的认可和慰藉。
尽管他们知道,这些承诺能兑现多少尚未可知,但此刻的尊重是真实的。
然而,现实的援助是有限的。
援军自身也是长途奔袭,携带的弹药粮秣并不充裕。
他们留下了部分药品、一些缴获的日械弹药和少量粮食,但这对于亟待补充的池秦两部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卫、孙二人承诺会将他们的困难上报,并督促后续补给,但两人都明白,这需要时间,且变数极大。
送走援军将领后,喧嚣的战场暂时沉寂下来。
池越和秦晔几乎同时走向对方,在满是弹坑和瓦砾的街道中央相遇。
没有言语。
池越上下打量着秦晔,看到他虽然疲惫至极但似乎没有新增重伤,咧开干裂的嘴唇,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秦晔看着池越几乎被血污糊住的军装和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