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宿主。】
秦晔用过午膳才从军营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他大步跨进府门,随手解下沾雪的狐裘扔给管家,靴底在青石阶上磕了磕,震落几粒碎雪。
“将军,马车备好了。”管家躬身递上暖炉,秦晔却摆摆手:“不必,走回去。”
他转身朝院内走,忽见池越立在廊下,道袍外罩了件月白夹棉氅衣,是秦母前几日特意命人给他添的。
秦晔眉梢一挑,三两步上前,伸手替他拢了拢氅衣领口:“阿越在等我?”
池越任由他动作,只淡淡道:“老夫人已经叫人来催了三回。”
秦府花厅,掀帘入内,炭火哔剥声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秦父秦母与秦曦夫妻四人围坐案前,叶子牌铺了满桌,战至正酣。
“阿越和伯安回来了?”秦母抽空抬头,眼角笑纹舒展,“快坐下烤烤火。”她朝侍女摆手,“上新煎的紫笋茶,多加姜片。”
池越颔首行礼,氅衣下摆扫过青砖,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
秦晔却已大剌剌拖了张胡床坐到秦曦身后,伸颈去看他手中的牌:“二弟这手'五杂花'打得妙啊!”
秦曦扶额:“大哥,观牌不语...”
一局终了,池越替了秦曦的位置。
秦晔立刻挪到他身后,单膝抵着胡床边缘,胸膛几乎贴上池越后背。
秦晔伸手点了一下他手中的“孔雀衔花”牌,指尖在牌面金箔纹路上摩挲,“这绘工倒是精致。”
池越神色不动,却将牌往反方向挪了半寸。
三巡过后,池越面前的铜钱已少了大半。他轻叹一声,将最后几枚推出去:“又输了。”
“道长平日算无遗策,”秦晔笑得胸腔震动,下巴几乎搁在池越肩上,“怎么今日手气这么差?”
池越侧首,鼻尖险些擦过秦晔脸颊。他淡淡瞥去一眼:“误中里应外合之策,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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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晔的银簪在他发间微晃,映着炭火,像落了星子。
秦父捋须而笑:“无妨,换晔儿上来打,今日把他的钱也赢光。”
秦曦的妻子抿嘴起身:“我去厨房看看玉露团蒸得如何了。”
她经过池越时,袖中滑出一把铜钱,悄无声息落入他掌心。
新局开始,秦晔将钱袋往案上一倒,分了一半铜钱给池越:“阿越拿着翻本。”
池越指尖抵着那堆铜钱,不动声色地将掌心的馈赠混入其中,才抬眼看去:“将军确定?”
四人围坐矮案,六十张彩叶在烛光下流转生辉。
秦母执“金盏承露”牌,笑吟吟道:“今日彩头是西域来的蜜渍葡萄。”
池越整理手中彩叶,忽见秦父打出“青鸾逐月”,当即以“绯云托日”相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