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搁下笔,负手迎了上去。

秦晔裹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黑色的大氅毛领上落了一层薄雪,头发上也有几点还未融化的细雪,远远看去像一小簇绒毛,破坏了他一身沉稳的气质。

池越眼中浮出几分笑意,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薄雪,又将他的手捉在手中,习武之人身强体健,手掌温热干燥,并没有被风雪冻到,他满意地舒展开唇角。

秦晔见他未语先笑,心情也跟着欢喜起来,反握住他的手,一踏入房门,便看见窗边置着的几案和酒菜。

“饮酒赏雪,你今日倒难得有兴致。”

入冬之后,池越多了几分疏懒,除了剑还照练,道经也不读了,早课也不做了。

成日里抱着隔壁吏部侍郎家溜过来的大橘猫在火炉前闲坐,烤花生、红薯、板栗、橘子、鱼干、肉条,把好好地侧厅弄得像厨房一样,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秦晔又环视一圈,没看见那抹熟悉的橘黄身影。

“圆圆今天没来?”

池越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把人牵到了窗边,随口道:“隔壁今日有酒宴,圆圆在家等着吃好吃的吧。

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日的松醪酒味道醇厚,我给你留了半壶。”

秦晔没有拆穿,以他的酒量根本就喝不完一壶。

只是拉着他一同坐下,用另一只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金黄的酒液落在白玉杯里,轻轻晃荡,波光流转。

池越画画不曾注意时间,此刻已经过了掌灯时分,酒放在炉子上温着,靠窗的几碟菜却被飞雪薄薄覆了一层。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秦晔举起酒杯,玩笑道。

新雪莹洁,的确像是白玉。

池越眼中含笑,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举起和秦晔碰了一下。

“为求飞光暂驻,与君共看。”

虽是在接他的玩笑话,那双眼睛却明亮诚挚,说出的每句话都仿佛发自肺腑。

秦晔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池越与他对视,窗外的雪景静谧安宁,室内暖意融融,两人相视一笑。

陪他又喝了几杯,池越眼中便只剩下了三分清明,他撑着脸,有些陶陶然,却还记挂着,小声问。

“你晚膳用了没有?这菜我动过了,叫人重新上吧。”

平日里他喝酒都是点到为止,这样似醉非醉的样子倒是少见,估计下午已经喝够了量,这会儿又多饮了两杯才会如此。

秦晔怕他醉倒在桌子上,将人揽在怀里,就要往内室走。

“去哪里?我还要赏雪。”池越却不肯顺着他的力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