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杨坐在石凳上姿态松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茶,整个人看着跟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格格不入。
行走江湖的人都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衣着、气度、坐姿、眼神,这些东西骗不了人。
夏侯虽然粗豪,但能在这种乱世活到现在,靠的不光是一把剑。他的直觉在提醒他:这个年轻人,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威胁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就好比你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山,山什么都没做,就是往那儿一杵,你就清楚自己翻不过去。
“你呢?”
何杨没抬头。
他在走神。
从时间长河里脱困到现在,他一直在盘算一件事。他必须找到回去的路。而且不能太慢。
“喂!问你话呢!”
夏侯的大巴掌拍在石桌上,茶杯跳了一下,杯中残茶洒出来几滴。
何杨的思绪被拽回来。
他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满身血污的莽汉,脑子里自动跳出了前世电影的画面。这个人,在兰若寺里被树妖姥姥用舌头吸干,死得不体面。也死得不值。
一个武功不低、敢打敢杀的江湖汉子,就那么交代了。
“想什么呢?一个大男人愁眉苦脸的,欠你钱了?”夏侯大大咧咧往后一靠,一拍石桌,“大丈夫在世,有剑有酒,有肉吃有架打,还有什么好发愁的?来,喝一口!”
说着把酒葫芦推过来。
何杨盯着那个酒葫芦看了两秒。
葫芦口沿上沾着血,不是夏侯自己的血。
他没接酒,笑了一下。
一个注定活不过今晚的人,在教他想开点。这事搁哪个位面都算黑色幽默。
但这笑里也不全是讽刺。
夏侯说得其实没错。愁也没用,不如干点实事。
他的思路在那一笑之间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