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雍正与安陵容相继离去,沈眉庄也知趣的跟着告辞后,宜修脸上那点端庄温婉的伪装,霎时碎裂得干干净净。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大踏步便往产房里走去。
剪秋忙不迭地跟在身后阻拦,声音里满是急惶:“娘娘!产房污秽,您万金之躯,万万不可……”
宜修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甩开她的手,踏入了那满是血腥气的屋子。
她先是吩咐抱着阿哥的乳母:“把小阿哥抱到偏殿去安顿!记住,好生照看,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也不用活了!”
乳母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抱着襁褓退了出去。
紧接着她转过身,那双平日里瞧着还算温和的眸子,此刻却淬满了阴冷的寒意,直直扫向产房内余下的所有人。
“你们四个,就没什么要同本宫说说的吗?”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 四人哪还不知道这是皇后找后账来了,
忙“噗通” 一声齐齐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簌簌发抖,“老奴们也是没有办法啊!皇上和昭妃娘娘的话,
您也听见了,老奴们若是不照着办,便是九族皆损的下场!请娘娘恕罪,恕老奴们无能啊!”
“哦?” 宜修冷笑一声,“你们怕昭妃,就不怕本宫?她昭妃能做到的,本宫哪一样做不到?”
“娘娘,当时情况实在紧急!” 产婆头领还算有几分急智,急忙磕了个头继续辩解,
“皇上就守在外间,老奴们若是再按着原计划行事,只消小主继续痛呼,定会惊动了皇上。
真到了那时,人赃并获,老奴们的身家性命倒不算什么,就是怕到时候会连累到娘娘您啊!”
这话明着是解释,实则不着痕迹地将话头引到皇上身上 —— 是皇后没能拦住圣驾,她们才不得不收手。
说罢,那产婆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凑到宜修耳边,压低了声音急急道:
“娘娘您有所不知,小主内腑胞公早已多处破损,现在这样,也绝非只是下红之症这般简单。
老奴虽不懂医术,却也晓得这般情形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拖些时日罢了。娘娘的愿望,终归还是会达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