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巍巍朝着安陵容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嗫嚅着些什么。
心底被压抑的那一丝善念,终究看不过眼前这般撕心裂肺的光景。
她也急走几步,伸手稳稳攥住郭氏那只勉力支撑、却早已没了多少力气的手臂。
“本宫明白你的委屈,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更是带着几分罕见的笃定,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再保住孩子,才能谋求以后。要记住,只有活下去,这一切才有结果。”
这话的深意,满屋之人都能听得明白,也正因为明白,才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连骨头缝都透着冷。
而郭氏自然也听懂了,可她早已耗尽气力,现在更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陵容只能轻轻将手放回被褥,这才缓缓抬眸,目光扫过那四个面如死灰的产婆,语气依旧温柔:
“既如你们所说,胎位正了,脐带解了,那之后的生产,便该顺顺当当,再不像方才那般折腾了吧?”
为首的产婆抖着嗓子回话:“是…… 是娘娘,方才实在是胎象凶险,老奴才不得已用了些应急的法子,
如今已是稳妥了,只需小主使劲便可。”
“那本宫便记着你们这些话。” 安陵容轻轻摩挲着指尖,脸上笑意浅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若是柔常在之后有半分差池,那便叫你们全家九族都去为她陪葬好了。记住,本宫可是个说到做到的。
哪怕有人为你们作保,本宫也能让那人的话不作数......想必你们也该信本宫说的话吧。”
这般柔柔弱弱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剐在众人的心上,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说罢,安陵容也不再过多停留,扶着芳茹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只是临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又添了句,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催命符,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本宫说的是你们屋里的所有人,记住,是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