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官方有官方的考量,不是谁想走就能走的,舅舅他们会有他们的出路,仅仅是3爱人来了,又不一定跑到我们这偏僻的地方。”
这是他第二次对母亲撒谎,这一次,带着明确的拒绝。
他清晰地看到母亲眼中那点期盼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和担忧。
母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两张越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全家的命。
白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知道他伤了母亲的心,打破了她全家团圆的期望。
但他不后悔。
在人类存续的天平上,一个顶尖学者,一个文化传承者,其重量远远超过两个普通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堪称社会负担的亲戚。
这不是冷酷,这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必须做出的,最残忍也最清醒的抉择。
“爸,妈,你们尽快收拾,随时准备出发。我……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离了父母家,不敢再多看母亲失望的眼神一眼。
回到清冷的车上,白深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车窗外的昆城,灯火依旧,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绝望的灰霾。
他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将父母送上了生路,却亲手斩断了母亲对兄弟的牵挂。
这或许,就是秩序崩坏前夜,一个尚有良知和责任感的父母官,所需要承受的。
第二天,白深没有去单位,而是换了一身便服,来到了昆城大学家属区,敲开了一位老教授的家门。
老教授姓吴,是研究基因学和生态学的泰斗,也是白深非常敬重的一位长者。
屋内书香满溢,老人正戴着老花镜整理手稿,对于末世的传言,他似乎并不太在意,或者说,早已看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