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持续不断的“沙沙”打磨声,戛然而止。 哑巴洪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并未立刻回头,但整个佝偻的身体却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仿佛关节都已锈死的速度,一点点、一点点地转了过来。
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死寂的窝棚内显得格外清晰。
幽绿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他的脸——一张毫无表情、如同被水泡过又风干、布满深深褶皱纹路的皮革般的脸,颜色是那种不健康的、泛着死气的蜡黄。
一双眼睛细小如豆,深陷在黝黑的眼窝里,却异常明亮,闪烁着绝非善类的光芒——混合着毒蛇般的冰冷警惕、秃鹫般的贪婪饥渴,以及一种常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所浸染出的、洞悉人性阴暗面的狡黠与麻木。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寒江雪身上,那细小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异与评估,似乎意外于来者的年轻与…某种他无法立刻看透的、深藏不露的特质。
随即,他的目光猛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定格在寒江雪的袖口——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枚同源邪戒的存在!
刹那间,哑巴洪那原本死水般冰冷麻木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度炽烈的、混合着难以置信、惊疑不定、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仿佛瘾君子见到极品毒品般的贪婪与兴奋的诡异光芒!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如同破旧风箱竭力拉扯又漏风般的“嗬…嗬…咯…”声,干燥而刺耳,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渴望。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锉刀和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枯瘦如鸡爪、沾满污垢的手指甚至不顾一切地向前伸出,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要隔空抓取那枚戒指!
寒江雪手腕微微一翻,戒指的气息被暂时隔绝。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虚妄的冰冷力量,直视哑巴洪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开口,声音清冷,直接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此物。认得?”
哑巴洪的动作猛地僵住,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寒江雪的袖子,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更加急促尖锐,充满了急切、不满与强烈的索取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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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且急切地点头,枯瘦的手指先是指向寒江雪的袖子,又猛地指向自己的胸口,然后坚决地、强调性地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东西,我认得!但它属于我!它不该在你手里!把它给我!立刻!
寒江雪无视他那几乎要扑上来的姿态,继续冷静地问道:“它。从何处来?” 哑巴洪眼中贪婪稍褪,警惕之色更浓,如同护食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