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领域缓缓旋转,像一张嘴,等着猎物上门。
“我就把他们的线,一口咬断。”
叶清歌看着他,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这个问题很轻,却很重。
李沧澜回头,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她脸上。
“因为信任最难防。”他说,“越是团结,越没人怀疑身边人说的话。他们选这个时候下手,就是赌我们不会查自己人。”
“可你查了。”
“所以我不能当普通人。”他笑了笑,嘴角很淡,但眼神很坚定,“我是那个必须多想一步的人。”
两人没再多说。叶清歌起身离开,临走前看了他一眼:“有事叫我。”
李沧澜点头。
议事殿又安静下来。
烛火晃动,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他坐回桌前,取出一块空白玉简,指尖渗出灵力,开始画地图。
灵力在空中勾勒出青冥峰地形。山脉、驻地、演武场、同生碑、物资库……一个个浮现出来。片刻后,四个红点亮起,分别在:
药王谷驻地东南角,
孤鸿箭营西侧哨塔,
断岳分坛北门守卫房,
以及凌霄剑宗西侧的物资库——那里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盯着最后一个点很久。
那里存着全盟三个月的灵药、符箓、兵器补给,由长老亲自监管,每天巡查三次,进出都要令牌。按理说,不可能被渗透。
可偏偏,那里出现了信号源。
说明对方要么早有内应,要么利用职务之便,把玉符混进了日常发放的东西里。
他想起昨天领药名单上有几个陌生名字,说是临时调来的帮工,负责搬药材入库。当时没人注意,大战将至,人手紧张,临时招人也算正常。
现在想来,太巧了。
他站起来,准备去查档案。
就在这时,眉心又是一震。
比刚才更清楚。
吞噬系统再次示警,但这次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混沌灵窍内部。
一股异样的波动从灵窍深处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很细微,却带着侵蚀感,仿佛有活物在啃他的根基。
他立刻闭眼,沉入识海。
混沌灵窍像一片黑暗星域,中央是不断旋转的暗金漩涡,那是他多年吞噬积累的核心。可在灵窍边缘,竟多了一丝极淡的黑线,正缓慢蠕动,试图融入主灵流。
他马上运转麒麟噬天诀,引灵力封锁。
可就在他准备炼化时,那黑线突然断裂,化作无数微粒四散逃窜,瞬间钻进灵窍各处角落。
【灵窍污染度+0.1%】
小主,
系统提示出现。
李沧澜喘了口气,额头出汗。这东西比想象中难缠,居然能躲过吞噬转化,直接钻进灵窍。若非他反应快,整条灵脉都会被污染。
看来之前的傀儡残魂里,也藏着这种寄生符纹。他吞噬时没发现,现在才发作。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调息,让灵力慢慢清洗识海。每一次呼吸都有轻微灼痛,那是邪气和本源对抗的结果。
不能再大意了。
对方不只是在联盟里布棋,还在他体内埋了雷。
他睁开眼,看向桌上的地图。
四个红点静静闪烁。
他盯着它们,手指收紧。
明天清晨,所有人会集合训练。那时候,他们会动。
只要动,他就知道怎么收网。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茶水凉透,入口苦涩,却让他更清醒。
杯子放下时,一滴水从杯沿滑落,砸在桌上,溅开一朵小水花。
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四个红点。
第二天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青冥峰东侧校场已亮起百盏灯笼,晨雾弥漫,将士列队,安静肃立。今天是同袍契成立后的第一次联合操练,各派精锐齐聚,各自进入指定位置。
李沧澜站在高台上,身穿玄铁战铠,肩披红披风,目光扫过人群。
一切如常。
药王谷弟子整齐列队,拿着药囊和符针;孤鸿箭营全员弓在手、箭上弦;断岳分坛的重甲战士排成三列,盾牌交错如墙。凌霄剑宗由叶清歌带队,十二名执法使分散各处,暗中监视。
演练开始。
第一项:灵力共鸣测试。
所有人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将灵力注入地面阵纹。刹那间,大地震动,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这是检验同袍契是否稳定的环节——只有心意相通、灵力协调,才能激发完整阵图。
金光持续一刻钟,缓缓落下。
众人起身,鼓掌欢呼。
就在这时,李沧澜悄悄开启噬灵眼。
视野中,三条黑线再次出现,位置和昨天一样。第四条——来自后勤处的信号源——这一次开始波动,频率加快,像是在回应指令。
他们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