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瑞元闻言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带着他的铁甲雄师一起来威慑我吗?”
陈训恩接口道:“委座,邓贤虽未带大军,但其人亲至,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政治姿态。他若在金陵有何闪失,华南数十万虎狼之师顷刻便会北上,后果不堪设想。而他若安然无恙,并与委座您达成某种协议,无论内容如何,在外界看来,都意味着……意味着中央承认了其在调停乃至未来政局中的主导地位。”
陈训恩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蒋瑞元的心上。
可蒋瑞元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邓贤这是阳谋,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冒着爆发全面内战、甚至自身地位不保的风险拒绝会谈,要么就只能坐下来,在对方设定的框架内进行谈判。
“我才是国家的领袖!是先生事业的继承者!”
想到这些的蒋瑞元,一股屈辱感混合着怒火冲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失控。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几十年政海沉浮的经验告诉他,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你们觉得,该如何应对?” 蒋介石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两人。
陈训恩沉吟道:“会谈必须进行,否则我们在舆论和国际观瞻上将极为被动。但底线必须守住:党国的法统地位不能动摇,军政令必须统一。在此前提下,可以……可以在联合政府的具体组织形式、人事安排上,做一些技术性的让步,以换取华南在‘处置共党’问题上的配合,至少是中立。”
他的意思很明确,尝试拉拢华南,集中力量先解决GC党这个心腹之患。
戴春风却阴恻恻地补充道:“委座,会谈要谈,但也不能完全被动。我们可以利用地利,在会谈期间,加强对G党控制区的军事压力,制造既成事实。
同时,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确保邓贤听到一些我们想让他听到的声音,看到一些我们想让他看到的景象。
此外,对他随行人员的监控、以及对其通讯的……关注,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要进行严密监控,并设法施加心理影响。
蒋瑞元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他手指敲击扶手的笃笃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他脑海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拒绝邓贤,立刻就会与华南撕破脸,前线压力骤增,那些观望的军阀很可能倒向华南,甚至党内……都会出现不稳。
接受会谈,则意味着默认了邓贤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甚至可能被迫做出重大让步,这对他个人的权威和国众党的统治根基,都是巨大的打击。
“邓贤……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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